班岚虚扶着猫崽子的腰,好脾气地任由他折腾:“后头三个人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那古涸的背景有点出乎我意料,不出意外的话,我倒是想帮他一把。”
“帮他?这么好心?”猫崽子显然不是很信地瞟了他一眼。
“当然咱们不能白帮。”班岚闷笑,按着猫崽子的脑袋,在他侧脸亲了亲,继续道,“他有个胞姐被那天冶宗制住了;两人感情深厚,主子你看,要是咱们能帮他姐姐脱离天冶宗,他是不是得回报咱们一二?”
猫崽子甩甩头,手底下把一缕麻花编完了,打了个禁制固定住,又揪了另一缕继续编,嘴裏则嘟嘟哝哝地回:“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怕你要的不只是一二分回报。”
“主子懂我。”班岚乐乐呵呵的,“再怎么说——那也不只一二分。”
班岚笑得胸腔震动,猫崽子趴在上面麻麻的,便下手按了一把胸肌,命令道:“别老笑。”
“好。”班岚勾勾唇,果然安静地闭了嘴,就是面上还带着丝丝笑意,暗金色狭长的凤眸微弯,一瞬不瞬地看着趴在他胸口的猫崽子。
迤墨抿着嘴,顶着那视线强撑着又编完了两根麻花,终于忍不住红着耳根瞪了一眼杂毛鸟:“你看什么看!把眼睛闭上!”说着,还强行用手掌盖住了杂毛鸟的眼睛。
“主子好看。”班岚从善如流地回答问题,眨了眨眼,“好啦,我闭眼了。”说着,就把猫崽子的手掌摘下来,无比熟练地对着掌心啾了一口。
“哼。”迤墨冷哼一声抽回手,见杂毛鸟果然闭上了眼睛,觉得他还算听话,便撇撇嘴继续编麻花大业——就是手心有点怪怪的,说不出来是被那纤密的睫羽扫过更痒一点,还是被亲的一口更不自在些。
手裏头编着麻花,动作渐渐慢了点下来。迤墨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杂毛鸟脸上,便有些挪不开——杂毛鸟是闭着眼的,迤墨觉得,多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本尊养的鸟真好看。
猫崽子看着看着,就干脆不编麻花了。视线大胆地在杂毛鸟脸上逡巡,觉得越看越好看——比那画像更好看,不仅仅是耐看了,更像是有着什么致命而勾人的东西在吸引他。光洁的额头,斜飞的眉,深邃的眼窝,英挺的鼻梁,又或者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每一处都刚刚好。
说不出来哪裏好。也许有人不喜欢,但是迤墨很喜欢。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迤墨回过神,手指拨拉一下班岚的头发,数了数,总共有四根细细的麻花——好像少了点,再编一根。猫崽子兴致勃勃地挑了个合适的位置,挑起一缕发,又开始编了。
他没註意到身下的杂毛鸟暗暗松了一口气——作为一个金丹,班岚怎么可能听话地不看主子,当然是暗戳戳地放出了神识,结果就看到了主子对着自己出神的模样,顿觉……吃不消啊。
迤墨很快就编好了第五根麻花,然后半撑起身子,挑剔地把五根麻花都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与班岚铺展在身后的墨发一同拨了拨,摆得满意了,便兴致勃勃地开口道:“班岚!你答应化形给我看的,就保持这样变一下!”
嗯,这个发型应该比较接近女修了!迤墨暗自想着。
班岚睁开眼,顿时哭笑不得——难怪主子突如其来给自己编麻花,想也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时间,他被主子提要求“求偶”的旖旎心思都被冲淡了一大半。
无奈地抬手揉揉猫崽子的脑袋,班岚问:“就这么变吗?主子不下来?”猫崽子还压在他身上呢。
当然下来!要站着看才能看到全貌啊!猫崽子连忙起身站到一旁,眼睛亮亮的,催促道:“快点!本尊想看!”
班岚没再吊着猫崽子,身上衣袍流过一道微光,略微鼓起,再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青蓝的衣袍变作一件淡黑的薄纱披在最外;裏头是一件坎肩的青金色锦袍,上头自上而下用各色的丝线绣着愈发细密的图腾,上半身基本是水纹状的,掺杂着一些木纹和冰晶状的纹路,到下摆则是细密如云的羽状细纹,仿佛无数只神鸟舞姿各异地在云层间交织;腰间还有一条绮丽的腰封,缀着两片黑纹的、靛蓝的长羽。
锦袍底下,是白色的衬裏。月白的中衣贴合着肌肉的弧度,衣袖则是宽袖,袖口是青金色滚边、掺杂着鎏金、朱红和鸦青的细纹;锦袍下的衣摆上面,则是和锦袍异曲同工的纹路,只不过换成了月白色底,红橙黄居多的细纹。那纹路也并未太过突兀,交织如雾,巧妙地隐没在月白色的衣料间。
迤墨细细地看着,班岚也就安静地躺着任由自家主子打量。
猫崽子这会儿脑子有点迟滞了。
他家杂毛鸟确实好看,好看到再怎么瑰丽的衣袍都压不住他的特质,只能让他变得越发耀眼。这身衣袍并不像迤墨想象中那么花裏胡哨,而是在瑰丽的底子上仍旧盖了一层纱,却让那些隐蔽的、神秘的东西更加勾人……
——学名闷骚。
也完全不像个女修。迤墨想。哪怕班岚顶了那么个发型,这身衣袍却让班岚浑身的气势更突出了,让人一眼就会察觉到班岚的强大——和那种致命的、危险的、又令人沈迷的……
吸引力。
“……”迤墨张了张嘴,喉头有点干涩,然后脱口道:“不许让别人瞧见你穿这身!”
班岚一楞,然后闷声笑了出来。
他知道主子看呆了——雄鸟求偶的衣服,当然会有某种特定的效果,展示雄鸟的美丽与强大什么的,吸引力自然是翻倍的。
他笑吟吟地躺着,张开双臂微微举起,漂亮的小臂肌肉暴露在空气裏,然后牛头不对马嘴地朝着猫崽子道:“主子,来。”
迤墨耳根一红,见班岚这样,脑子立时就转不动了——他觉得一股灼热的血液被心臟冲到大脑,耳朵裏似是有什么在嗡鸣,轰轰的,唯一能听清的,只有班岚那一句“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怀抱扑了下去,压得班岚闷哼一声。
班岚抬手抱紧了猫崽子,蹭了蹭颈窝,闷笑着凑在迤墨耳边道:“这衣服只有特定的时候能穿,不会给其他人见了的。”
迤墨脑袋一团浆糊,鼻子埋在班岚颈根呼吸着,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会穿?”
杂毛鸟启唇,叼住了迤墨的耳朵,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求偶的时候……”
猫崽子一口咬住了班岚的脖子。
他本能地,把耳朵从那两片薄唇间扯了出来,然后带着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急切,啄吻班岚的脸颊,声音短促地要求道:“班岚、班岚——亲一下,亲……”
班岚顺势堵住了自家主子的唇。
迤墨张开嘴,急切地追逐班岚的舌尖,莽撞又笨拙。
他心如擂鼓,不知道自己打断班岚是要逃避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亲吻班岚又是要确认什么……眼睛紧闭着,隐约有个声音在脑海裏盘旋——
只许他能看、只许他能吻——只有他。只有他能……
拥有班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