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岚也不在金琰这裏久留。泽山谨那头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还没多少把握,自然是要过去看着的。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越江心身上袅袅腾起,又在接触到泽山谨的五指瞬间湮灭不见。
班岚给自己打了个敛息符再一脚踏进了房间,就看到了凈化的现场,一时间还是有些咋舌。
他原以为,泽山谨与越江心修为差距摆在那儿,凈化过程恐怕不会很迅速,也不会太顺利,不料,却是他低估了这头白鹿的天赋等级。
泽山谨哪怕还没真正修成神兽,他的这个天赋能力却是神兽级别的,操控能力过程中的灵力消耗也维持在一个相当低的水平,这样一来,那一枚假丹的灵力储备量,大约能除去目前越江心身上两成以上的魔气。
洛长河守在越江心身边,随着他身上的魔气渐渐淡去,握紧的手掌慢慢地也就松了些许;就是一双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越江心,就怕他哪一缕魂儿就跟着那些袅袅的魔气一同升腾而起,一同消失不见。
泽山谨把第一炉灵药的药力耗尽的时候,越江心身上的魔气已经消失了近三成;他停顿下来,趁着假丹尚未破裂继续往体内填补灵气。
洛长河这才算是缓过了点神,刚刚度秒如年,真恨不得越江心身上的那些魔气下一刻就消失个干凈。现在,他算了算时间,发现这泽山谨只不过花了短短两炷香时间罢了。
“……我去看看金琰。”总算放下心的洛长河松了松身体,一时间几乎浑身的骨头缝都绷得发疼,这才恍然意识到还有个他该照拂的小辈,这会儿正窝在另一间房裏休息呢。
“前辈去吧,这裏我看着。”班岚闻言点头,掏出一枚玉牌子,道,“在出门右边那间,我打了禁制,前辈可以用通行令进去。”
“多谢。”洛长河接过班岚手裏地玉牌,定定看了他一眼,这才颔首道谢,便转身出门去了隔壁。
班岚留在泽山谨和越江心身边,守着泽山谨将那些魔气拔除。
魔气越往后越难拔去,饶是泽山谨一刻不敢停歇、兢兢业业地凈化,等越江心身上的魔气彻底消除,已经是第二日,日上三竿时分。
“你去歇会儿。”班岚皱眉看着面色都冰白了的泽山谨,道,“你不必担心,有问题会有人叫你的。”
“是……”泽山谨透支了,脑子有点空白,闻言木楞楞地点头应着,便在房间裏随便找了个角落盘坐着休息了。
这头,班岚见事情告一段落,越江心已经陷入了安稳的昏睡,他也没必要高度紧张地盯着。朝云雀房间了打了个传讯符,叫两姐妹过来照看着越江心,班岚就划拉开了小洞天的入口,自己进去找了个安静些的小楼,继续研究药典了。
金琰送来的风雷药鼎,是少见的带有双重属性的药鼎。风雷属性相辅相成,是双属性药鼎裏面较为常见的一种,炼制出来的药剂多少都会有一些风雷属性上的助力,对于迤墨来说,是绝对合适的。
只不过,迤墨不走炼药师的路子,班岚又不放心以后的丹药处处依靠他人,只好自己上手了。好在他自己是个杂学的问心道,不至于因为分心炼药而走岔了路子。
而小院中,狠狠歇了歇的金琰在傍晚便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白金色的神鸟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榻边闭目小憩的洛长河;大概是睡着了之后有些松懈,半边身子靠在他的翅膀上。
金琰暗戳戳地打量着洛长河的睡颜,心裏头呼啦啦的全都是幸福泡泡——这个弟弟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
然后洛·货真价实长辈·长河就被金琰荡漾的眼神给盯醒了。
“……你休息完了?”洛长河坐直了身子,迟疑地开口,有点不确定刚刚这鸟是不是盯了他很久——金琰的一发现洛长河醒过来,就非常鸡贼地收回了视线。
“嗯嗯,差不多恢覆了。”金琰掩饰地扭过头去梳理自己背上的羽毛。他灵力还没完全恢覆,不过神魂上的疲惫是养回来了,至少不会脸色差劲行动力低下。
“那就好。”洛长河闻言,便颔首下地,拍了拍裤子,道,“越会长那边魔气已经除了,就等他彻底醒转。我在这边先守着,你看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做什么……”金琰眨了眨眼,脑子裏转过一圈,便提道:“我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之前把小信使鸟交给班……阿琉照看了,也不知道那小家伙恢覆了没。若是恢覆了,我便可以问问它之前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洛长河闻言,却顿了顿,突兀地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谁?”金琰诧异地抬高了脖子。
“那个阿琉。”洛长河绷着嘴角,“别跟我打哈哈。我不会说出去,只是有点事情需要确认。”
“他身上能有什么事情?”金琰闻言,连冠羽都炸了起来,“他也是神鸟,是我族人,你知道这个就已经够多了。”
“……”洛长河捏了捏眉心,尽量缓和语气道,“你别急,我并没有害他的意思。只是,如果他是我知道的那个人的话,我就能猜到公会其他人为什么会想要利用他了。”
“真的?”金琰缩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长河,嘟嘟囔囔地道,“你不是在诈我吧?……我就不该当着你的面联络他。”
金琰想着,越发就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洛长河是人修,还是佣兵公会的人,长得再可爱对他再关心,也是不一个立场的。人修觊觎神兽身上的东西又不是一年两年了,现在洛长河知道,班岚是一个神鸟还带着个白虎在荒域晃悠,万一就想近水楼臺,拿手段威胁班岚呢?
……
金琰越想越不合适,越想越懊悔,恨不得给自己抽个嘴巴子——叫你嘴快!叫你不带脑子!
心臟被这个假设闹得堵得慌,金琰颇有些哀怨地瞥了洛长河一眼,迅速把脑袋埋进了翅膀底下。
“我不告诉你。”鹓鶵少爷的声音又闷又委屈。
洛长河:……
就没见过这么会给自己加戏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