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槿阑侧身抱住十五,温柔的哄道,“只是打雷而已,十五无需怕,阿爹与阿娘都在呢!”
“十五不怕,”李淳也侧身伸手安抚着十五的背部,两人不约而同抬了下眼眸,目光交错在了一起。
“阿爹抱抱,阿娘也怕,”十五扭着脖子,眼眸闪亮的说道,言罢抓住阿爹的手环抱住自己的与阿娘。
宋槿阑身子一抖,轻薄的意料完全阻挡不了她手掌的温热,那一块的肌肤仿佛被灼伤了一般。
感受到她身子的颤意,李淳忙缩回手,略带抱歉的看了下宋槿阑。
灼热感消失,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惆怅交织在心间,眼眸渐渐放空,眼前的一切仿佛那般不切实际,可却让她心安着。宋槿阑蹭了蹭十五的发丝,她和十五就这般相依下去,再不去思量其他,三郎呢?可否就这样,一直…….
红烛未曾熄灭,李淳微微侧头看向那一扇屏风,她只要偏头就可以看到熟睡的十五,还有合上眼眸的宋槿阑。
合上了眼眸,让自己放松入了眠,原来世间好眠是一夜无梦!
天色微凉,外头还是混沌一片,若不是被阿楚轻声唤起,李淳尚在睡梦中,杨荣已经将马匹备好,这个时辰回去定然可以赶上朝会。
阿楚备好了洗漱用水,将外袍替其穿上,轻声言语道,“郎君此去若是寻得时间,定要早些回来看夫人。”
李淳微微点头,待收拾妥当往内间走去,细细看着尚再睡梦中的两人,唇角不由得缓缓上翘。
出现在太极殿的李淳祖士言缓了心神,这些时日李淳一直疏远他,将朝政交由杨绅,他大约知道了李淳的心思,他此次志在杨家,只是不知道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新君登基还不过一年,实在不想再看到杀戮。
下了朝会李淳将祖士言留了下来,今日这天气实在闷热,璞巾都被汗湿,李淳将璞巾摘下扔在一旁,与祖士言一起走到了太液池。
“今日祖公在朝堂上为何一句不曾言语?”李淳饮了一口茶,又觉得不解渴,遂
端起杯盏一口气喝完了。
祖士言落了座,“圣人已有主意,臣无异议,只是杨家之事累及太后,圣人可有考量?”
李淳笑笑,“杨家擅权意图窃取大唐,杨绅勾结后宫意图谋反,此事祖公无需担忧,某会让许敬着手。”
许敬这个名字让祖士言一惊,此人可是臭名昭着的酷吏,先帝着他审方茴的贪腐案一家几十口全被折磨死在吏部大牢,被御史臺参了之后先帝将此人革职流放,圣人所以启用许敬着手杨家之事,杨家一门只怕……
“圣人请三思,太后善在,只怕天下会道圣人不孝,”祖士言虽厌恶杨家,可也只针对擅权的杨绅。
“某今日还会在乎这些虚名吗?从某登位,就不必顾虑这些,”李淳扬唇轻笑,“祖公已然知晓,便不必再劝某,腥风血雨之后还需祖公重振朝纲。”
祖士言忙倾身行礼,“臣还有一事,后宫之中只有皇后和惠贵妃,圣人需选纳良人充盈后宫,皇后出宫良久,后宫无主亦会被诟病。”杨家出事定会殃及太后,惠贵妃是太后一手扶持亦难能幸免,韩王李络已不可能成为储君,圣人尚只有长公主李元,子嗣问题便是朝臣该忧心的了。
避无可避的子嗣之争亦回到自己身上,她可以挑选良家子入宫让这些女子老死在宫裏,可她爱上宋槿阑之后便不愿这般做了,求而不得太苦。可她现在只有十五一个孩子,而十五...
“过段时日某会让皇后回宫,”不过也得处理了杨家之后,李淳忽然有些疲惫,还道自己是分毫不介怀的。
原本杨勋入了门下省让杨慜如开心了几日,可今日晨间便听到了杨勋的胞妹暴毙了,可真是事事不遂心,好不容易选了一个可入宫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太后,”乌央将茶盏摆在杨慜如跟前,温顺的行礼,她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太后宫裏伺候,朝廷上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不过也无她说话之处。
杨慜如撇了眼乌央,这人性子倒是温顺也得自己掌控就是身份低微了些,若能再生下一子交由杨氏后妃,她心中便会安定多了。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那些个臣子定是蠢蠢欲动欲将自己的
小娘子送入宫中,毕竟皇后无子!
“宋槿阑!”杨慜如眉间微蹙,还以为这人可受自己摆布,不曾想李淳将其保护得滴水不漏,真是小瞧了她,竟会蛊惑人心!
乌央心裏咯噔了一下,她也不知为何宋槿阑恢覆记忆后未曾对自己下手,添置物件的手顿在半空,微张着唇有些迟疑的看向杨慜如。
“有话便说!”杨慜如见她模样,便出言说道。
乌央拧着锦帕,犹疑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之前皇后受伤,其实是我所为。”
“你?”杨慜如扬眉道,她自是不信的,乌央这般胆小温吞的性子哪裏有这等气魄。
“那时皇后忽然寻了我,说是有话与我说,她让我堤防三郎,我一听便慌了,许是皇后已经知晓此事三郎身份,便下手将其打伤了,”乌央颤巍
巍的说道,偷偷瞄了一眼杨慜如果然她神色骇然。
难怪她三番两次将宋槿阑送出宫!李淳居然为了宋槿阑而欺瞒自己!着实可恨,杨慜如忍者胸中的怒气,唤来侍从,“前去玄都观将皇后请回宫!”
乌央垂首,眼眸有几分恨意的盯着案几,她恨宋槿阑,明明是同样的命运为何她就可以得到三郎的青睐,而自己只能苦苦煎熬,甚至盼不来三郎一丝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