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槿阑蓦的抬头,震惊的看向三郎,可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与自己,原来让她回宫是为了此事!心内像是被什么狠狠穿透,三郎曾许诺她的,定不会饶了杨绅,而今又是如何?让自己置身于此地,眼眸瞬间便得猩红,忍者眼泪祈求的看向三郎。
“皇后!”杨慜如轻唤道,宋槿阑果然知晓了三郎的身份,这般楚楚可怜真叫人心疼!三郎倒是淡漠得很,可她知道,若不是在意宋槿阑今日这宫宴她如何回来,这般克制隐忍究竟是因何?眼眸在两人之间梭巡,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宋槿阑垂首轻声应了个是,若她以前还会有期待,今日这宫宴彻底让她坠入地狱!而她以为会救自己的三郎,就那般冷眼看自己坠入深渊。她强撑着意志,看着外头的景色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天真的以为自己放下恨便可以了!
“乌央也是,”杨慜如尔后笑着看向乌央,后者身子轻颤了下,却也淡然的应了声。
杨绅端着酒盏,隐隐含着笑意,却不敢明目张胆,透过酒盏眼眸不由自主的瞟向宋槿阑,他这条腿可是因着宋槿阑被废的,这回可是要好好的讨回来!
指尖划过杯盏,李淳勾起一丝笑意,看向杨慜如,好一出戏!
宫宴散去,宋槿阑回身目光凄楚的看向三郎,而她只是淡漠的从自己跟前经过,然后走远,嗫嚅的张着唇,三郎,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眼泪落在衣袍上,慢慢晕开,若不是被身侧的秋域扶着宋槿阑恐怕已一头栽在地上,她依附在秋域怀中,却不觉得有一丝温暖。
太极殿内一片狼藉,李淳撑着刀柄缓缓坠下身子,坐在石阶上,凌乱的发丝黏腻在额间,衣袍亦有些松垮,将刀柄扔在身侧,颓然的躺在大理石地面。
她只需再等一个月,祖公返朝,仲宜控制全部的羽
林军,李淳站了起来,宋槿阑,你再与我一些时日,我定会许你一个交代!
身处的宫殿,犹如一个囚室,宋槿阑孤身坐在内殿,自那日宫宴后她便一直不得成眠,合衣坐在床榻上,目光虚空的看向前方。
伸手触到藏在被子下匕首,宋槿阑神情滞纳的看向寝殿门廊处,原是阿楚端着膳食进来了。
“皇后,”阿楚轻声唤道,皇后近来变得尤为怕吵,但凡一点点动静都让她格外紧张,即便殿内她与秋域寸步不离都不能让她放松下来。
宋槿阑缓缓松开握紧匕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抽筋,声音低哑的说道,“阿楚,你端下去吧,我没有胃口。”
阿楚端着碗微微嘆息一声,她在想皇后是不是被什么邪灵附体了,怎的这一段时日惶惑不宁,连眼窝都深深的陷下去了,仿佛连魂魄都消散了,只是一具皮囊在此。
眉目慢慢紧锁,阿楚正准备离开,抿着唇角,迟疑了良久终是放下食物,走到宋槿阑的身侧缓缓蹲下,“皇后,我不知道您与圣人之间到底因何,这些时日您日渐消瘦,而圣人一到深夜便总会来清宁宫,坐在公主的寝殿,天未亮便又走了,圣人下了口谕不许我们声张,可是,阿楚实在不忍心看您这般憔悴下去。”
恍然之间,宋槿阑泪流满面,抱着阿楚痛哭起来,为何她可以没有一句解释!便是日夜伴在自己身侧都不让自己知晓,她如何这般残忍!
不知哭了多久,宋槿阑恍恍惚惚的沈睡过去,而她的手一直紧紧揪住阿楚的衣裳。
长长的嘆息,阿楚便跪在地上一直紧紧抱住宋槿阑,宫裏的女人太苦了,即便曾有快乐,也是稍纵即逝的。
阿楚迷迷糊糊睡着之际,宋槿阑因为卷缩着身子人睡不踏实也忽的转醒过来,看着阿楚费力的站起来,心内有些过意不去。
“你该唤醒我的。”
“皇后好不容易得以休息一会,阿楚可是求了好久的神才得以实现的,”阿楚轻轻笑道,看着已经凉了的膳食,“若不然皇后再吃些食物?”
宋槿阑起身推开卧房的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戌时了,”秋域守在殿外见宋槿阑初来,忙迎上前担忧她出意外,夜裏有些闷热,她身上皆是汗。
秋域扬手示意身后的宫婢将膳食端了进来,微微倾身道,“皇后,不若用些汤吧。”
看着宫婢端着的膳食,裏面五花八门的皆有,看来一直在候着自己醒来,宋槿阑点点头,跟着她们一起入了偏殿,跪坐在蒲团上,示意阿楚与秋域皆留下来。
“秋域,你跟着圣人多长时间了?”宋槿阑轻声问询道。
秋域沈吟了一会跪在宋槿阑跟前,“秋域自跟着皇后那一日起,便是皇后的人,任皇后处置!”
宋槿阑有些惊诧的看向秋域,“你这是作何?”忙示意阿楚将秋域扶起来。
阿楚轻笑,替宋槿阑舀了一碗汤,“秋域定是以为皇后对其不满,才这般问的,”了然皇后的心思便看向秋域朝她扬眉,“皇后的不过是想了解圣人以往的事,你呀,可是误会了皇后的意思!”
秋域紧拧的眉眼稍稍松开了些,“秋域十岁入的秦王、府,后背祖公送去习武,
再回秦王、府便一直护卫圣人左右,圣人她,”眉目纠结在一起,好似不知该如何形容般,“圣人她,大多时日都是与祖公在书房谈论国事,偶尔便是出府狩猎,到无其他事情。”
宋槿阑微微点头,搅动着手中的汤匙,小小喝了一口,随后又皱了皱眉,胃中还是不适,见阿楚一直盯着,便又勉强喝了两口。
见宋槿阑喝了两口,便也不好再勉强,阿楚出言提醒道,“皇后,这个时辰圣人大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