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吕不韦
昨日宋槿阑突发头疾,
夜裏头也不曾好好睡过,
李淳便一直守在身侧,直到对方睡着,
才赶忙出来处理朝政。
寅时的长安宫夜空没有半点星光,皆是漆黑,
仲宜几夜未眠一直守在李淳身侧,
提着宫灯小心的引着路。
方才刘城徽遣人传来消息,
淮南王李玖打伤了数十名羽林军,五叔的爆裂性子她是知道的,
在没酿出大祸之前她需要将五叔安置妥帖。
迎着夜色从宫裏出来,下了马,李淳立在淮南王府门口,兀自轻笑,上回来她是一筹莫展,
而今她已是大唐天子。
羽林军正举着火把将李玖围住,因着他的身份,
没有圣人之谕不敢杀他,
只能与其周旋。
“五叔,
”李淳身着玄黑的衣袍,以往她总是小心隐藏着野心,
而今将那野心欲望毫无隐藏的袒露。
院内只留下仲宜刘城徽守在李淳身侧,
其余将士皆退了出去,
而李玖用刀鞘支撑着身子,满含愤怒的看着李淳。
“如今,
事已成定局,五叔,你又何必执着。”李淳远远看着他,四叔与她多有恩惠,她亦敢杀,五叔又何必拼着这条性命与她作对?
“弒君!杀叔!屠侄!李淳,你不怕遭天谴吗?”李玖蓄力握紧手中的刀柄,他千不该被她一言蛊惑,此人城府之深断不可测,若不是自己父亲、李蠡、李宪何至于惨死于李淳之手!
李淳摇摇头,她白日裏不曾休息过,而今有些困意了,有些不耐的说道,“先帝篡位于隋,何曾怕过报应?五叔当日杀了那个孩子可曾怕过报应?”面带嘲讽的轻笑,“五叔,寇娘与阿泗正在回长安的路上,你可想清楚?”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李玖如何不懂,怪只怪自己看错了眼!挥起手中的刀迈步劈向李淳。
来不及闪躲,血溅在衣袍的下摆,李淳看着仲宜将插入李玖胸前的佩刀拔出,忽然厌烦了这鲜红,如不祥之兆般让她厌恶。
她方登基,新君继位染血是必然的,可若是屠杀太多也只会令朝野心生恐慌,这屠刀该缓一缓了!
过了正月十五,李淳陆续下了新的任命,祖士言拜参政,徐德睿拜左丞相,而刘明仲告老还乡,尔后死在回乡的途中,追封为国公。陈臻任尚书令,魏公武任监察御史,仲宜为辅国大将军,刘城徽与宋开义分别为怀化将军。
权位之上浸透了鲜血,李淳的帝位终是稳固了,所有可与之比肩的宗室皆被诛杀,看似安枕无忧,可她仍锋芒在背。
正月十六的朝堂,看似屈服的朝臣却被一人搅了浑水,监察御史蔡任,参祖士言无德无才如何可居参政之位,参仲宜未立军功如何可封将军。
这两人的封赏如何来的,大约都是知道了,皆是李淳“篡位”的左膀右臂,蔡任挑这两人下手,分明是蓄意为之。
魏公武身为监察御史紧紧拧着眉头,他是拥护李淳的,可御史之责便是上规天子,下责朝臣,底下的御史便该如此,面对陈臻责难之色,他便只是微微偏头,蔡任要参何人他即便是监察御史也无权过问。
“蔡御史言过其实,祖参政之文徐某曾看过,天纵之才,”徐德睿赶忙出来斡旋,这蔡任在御史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先帝之时便是参谁走谁。
“丞相之意便是有文才便可为参政,那曹阿瞒也有一手好文采,丞相以为如何?”蔡任反唇相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