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肖墨觉得自己那颗脆弱的玉佩心臟又受不了了,不过缓了几息之后,他竟然没再晕过去。
然而,清醒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肖墨眼睁睁看着那条沈睡中的大家伙慢慢苏醒,巨大的脑袋缓缓扬起,吐了吐蛇信子,似乎是试探到了什么味道,扬头的动作一顿,然后猛的将大脑袋调转了一个方向,迅雷一般朝肖墨扑了过来。
预感到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肖墨双手不自觉收紧,紧紧抓住床上的被子,才没惊叫出声。
然而,肖墨预感到的危险并未来临,巨大的蛇头在距离肖墨不到一拳处堪堪停了下来,然后再次吐出蛇信,轻轻碰了碰肖墨微带汗意的鼻尖。
冰凉的触感让肖墨瞬间忘了呼吸,当巨大的蛇头顺着他的颈线攀上他的脖子,肖墨觉得他马上就要窒息了。
宫熙从床侧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棕黑色汤汁,递到肖墨鼻子底下:“宝贝儿,喝了这碗五毒销魂汤,本王今晚就遂了你的愿,成为你的袍下之臣。”
五毒……销魂……汤?
肖墨瞥了眼昨晚摆放竹篓的位置,那裏现在已经空了。
“谢谢王爷的好意,不过,”肖墨听着耳边嘶嘶的蛇吐信子声,又满身冷汗的看了眼在自己身上盘曲纠结的巨大蛇身,带着颤音说道,“咱能先把这玩意儿弄走了再说话么?”
宫熙看了眼对肖墨不断吐蛇信子的红尾蟒,目光有些冷,转瞬收起目光中的冷意,充满柔情的对肖墨说道:
“喝了汤,我就让赤月离开。”
赤月……肖墨陡然想起昨天宫熙吩咐谢东去处理那几个冒犯了他的官兵,好像就提到了赤月。
原来这条能有两人身高那么长的红尾蟒,就是食人的赤月!
被乱七八糟的汤药毒死,肖墨不怕,但是被这么一条红尾蟒给吞了……
肖墨毅然决然的去接宫熙手中的五毒销魂汤,宫熙却把手往旁边一让,依旧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说:
“我来餵你。”
肖墨吞了口唾沫,见宫熙对此很坚定,只得将嘴微微堑开一条缝,含住鼻子底下的碗边。
味道奇异的汤汁顺着碗边流进嘴裏,肖墨止不住眉毛皱起,对上宫熙紧盯着自己的目光,肖墨狠了狠心,用力将口中的汤汁吞了进去。
直到肖墨把整碗五毒销魂汤都喝进去,宫熙才满意的把碗拿开,然后吹了声口哨,还在朝肖墨吐信子的赤月动作一顿,然后极为不情愿的从肖墨脖子上爬下去。
等赤月完全从自己的脖子上退下去,肖墨立马推开压在身上的巨大蛇身,手脚并用的跳下床去。
光着脚冲到不远处的桌子旁,也不管茶壶中的茶水是否已经冷掉,对着茶壶嘴连灌了两大口,感觉口中那种一言难尽的味道淡了,才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茶壶放回桌面。
宫熙随后也下了床,不疾不徐的穿上鞋子,给自己披了件晨衣,然后才向肖墨走了过来。
和宫熙相比,赤月可比它的主人急切多了,肖墨跳下床它也紧跟其后,肖墨两口茶喝下去,它已经将半个蛇身盘曲在了肖墨的脚下。
肖墨很快感受到比地面还要冰冷的温度附着到他赤裸的脚上,不用看也知道那滑凉的触感来自何处,身体瞬间不可抑制的僵住了。
宫熙看了眼“依偎”在肖墨脚下的赤月,眼中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冷意:“真没想到,你还挺招赤月喜欢的,若是换了旁人,这会儿早已是它腹中一具残骸。”
对于一条巨大冷血动物的喜爱,肖墨一点也欢喜不起来:“那我还真是感到荣幸。”说着,肖墨小心翼翼的动了动一只脚,想要从赤月的禁锢圈裏把自己的双脚双腿解救出来。
只可惜肖墨不动还好,他稍微一动,缠在他腿脚上的蛇身便跟着收紧一些,察觉到此点的肖墨立刻一动也不敢动了。
宫熙勾了勾嘴角,拾起肖墨的手腕,手指在肖墨腕脉上稍作停留,便又撒开手。
肖墨不自觉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宫熙触碰的那只手腕:“你那碗销魂汤功效如何?可能销了我的魂?”
对上肖墨又一次的挑衅,宫熙只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张契约文书:“现在我是伶苑的老板,作为老板,不可能看着伶苑裏有食谷而不作为的闲人,你不是说你是清倌,卖艺不卖身么,楼下戏臺子那裏正好缺个琴师,你去补上。”
“……”对于宫熙的这个决定,肖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怕宫熙会一怒之下逼着他去接客。
“哦,对了,下楼卖艺的时候别忘了把你这张脸遮一遮,长得这么丑,吓坏我的客人,可是要被赤月生吞活剥的。”
宫熙轻巧的语气让肖墨不由自主的遍体生寒,不由握紧拳头:“你放心,我绝对会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谁也看不到我这张丑脸!”傻缺王爷有着傻缺审美,肖墨非常之理解!
得到肖墨肯定的答覆,宫熙满意点头,转身吹了声口哨,便向云舒阁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