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这是前世肖墨玩的一款游戏裏的配乐,音乐背景讲述的是国破家亡的主人公重建家园,终成一代帝王的励志故事。
音乐整体给人以瑰丽震撼之感,配上古琴的沧桑音调,倒是将主人公那种忍辱负重意欲焚天的感觉表达了出来。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肖墨琴技实在太差了,他对这首曲子不是很熟悉,所以错弹漏弹之处不胜枚举,弄得挺好的一首曲子,听在别人耳中却有种绊绊磕磕之感。
一曲结束,肖墨心下决定之后要多加练习再来抚这首曲子,随即又挑了一首之前学古琴时常练的曲子,想要继续弹奏。
肖墨的手指刚拨动了一根琴弦,面前却突然一暗,这让肖墨不得不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遮挡住面前光线的人。
因为对方逆光而立,肖墨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只觉得对方阳刚俊郎,那两条漆黑的剑眉尤其惹眼。
肖墨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这个人,是他喜欢的类型,就像,他曾经倾尽所有情感喜欢过的那个人,阳光,俊郎,帅气,纯凈。
然而,世间怎么可能有内心纯凈的人?炽烈的阳光下,往往伴随着黑暗的阴影。
肖墨只是抬头看着对方,脸上在一瞬的失态后,便不再有任何表情,因为他知道,他带着围帽,有任何表情,对方也无法看见。
隔着厚厚的一层纱围,裴振垣想要看清肖墨的长相,其实他并不在乎肖墨长什么样,只是看着肖墨抬头,莫名有种想要把围帽掀开的冲动。
“陪我过去喝一杯,如何?”裴振垣笑着朝肖墨伸出一只手。
裴振垣笑起来更加阳光帅气,这让面无表情的肖墨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勾了勾嘴角:
“我只是一介清倌,卖艺不卖身,陪您喝一杯可以,但再多的,我可做不了。”
裴振垣维持着伸手相邀的姿势:“这样正好,我还担心你做的太多,走吧,我那些狐朋狗友快把我烦死了,帮我一同糊弄糊弄他们,省的他们总唠叨我不找人陪。”
肖墨朝不远处的几人看过去,具是锦衣打扮,旁边都有伶苑内的小倌作陪。
肖墨明白这人很有可能不喜欢男子,是被逼无奈来找自个儿挡枪的,心中自是欣然接受,便抬起手臂把自个儿的手放进对方手裏,借着对方的搀扶从座位上站起。
“敢问郎君如何称呼?”两人下了戏臺,裴振垣随意问道。
“肖墨,公子呢?”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裴振垣皱了皱眉,随即回道:“裴振垣。”
“今日多谢裴公子为我解围。”
“解围?”裴振垣不解。
“老板看我不顺眼,所以罚我在戏臺抚琴,若没有客人点我,我今天就得一直坐在臺上。”
“为什么罚你?”
“可能……嫌我长得丑吧……”
“这个……做你们这一行的可能确实不能长得太难看,不过你们老板也是挺任性的啊!”既然丑还不马上撵出去,居然还继续留在伶苑裏边,不是任性是什么?
听着裴振垣饱有深意的朗笑声,肖墨也跟着笑了几声,心中不免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长得很难看啊!难怪,他前世演了好几部戏,说什么都不火!
见到裴振垣成功把肖墨领了回来,一众友人抚掌取笑:
“裴老板,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满口嫌弃此处阴阳失调,有失天道,这会儿自己就逆了天道。”
“还不是你们烦的,现在我把人领回来了,你们倒是又开始拿我开玩笑。”
“我们这不是稀奇么,之前那么劝你你都没什么作为,郎君们也就算了,连窑姐儿你都不碰一下,你说我们能不着急吗?”
裴振垣爽朗一笑:“你们别不是担心我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可不是,我们可是为了你们裴家的子嗣香火操碎了心,裴老板莫要不领情啊。”
说笑间,众人便把目光投向裴振垣身边的肖墨,有人疑惑:
“这位郎君怎的遮着脸?是长得太漂亮怕我等凡人受不了天仙般的美貌吧。”
肖墨随着裴振垣坐在座位上,听到有人拿他样貌打趣,直言道:“不过是引人好奇吊人胃口的拙劣伎俩,各位见笑了,实际上我长得并不好看。”
“是呢,我们老板让云墨郎君以围帽遮脸,就是因为云墨郎君长相极为难看。”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坐在肖墨对面的一个粉面小倌已经等不及诋毁肖墨,生怕周围的客人会对肖墨产生兴趣。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肖墨,肖墨则很感激粉面小倌发自内心的酸词儿,点头附和:
“的确如此。”
然而,就像人们对美的事物心存向往,对待丑陋的东西,他们同样心存好奇,所以,在座的几位客人,包括裴振垣在内,都越发的想要把肖墨头上的围帽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