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已经先一步回去了,化身成人,趴在榻上,身上伤痕累累,看着触目惊心。
秦染趴在他身边,抓过摇晃走来药清,“快,快帮他包扎!”
药清是被秦染快速地带回到住处来,到现在脑子都不太清醒,直至血腥味扑来,才回过神。
“怎么伤得那么重!”药清随手拿过了秦染手中的外袍,将沈言包裹起来当做是止血,“你快去找神医的药童取药!我这裏的药怕是不够用!”
秦染也是受了伤,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但沈言不同,亲身跟邪祟搏斗乃至受伤至此,也不知该要多少药才能痊愈。
听到药清的话,秦染自当毫不迟疑地去找神医的药童取药,药童听说了是被邪祟所伤,脸上立马变得凝重,亲自去跟神医交代了一声,神医竟也想跟着去看沈言伤势。
但是沈言现在变成了猫,若是现在过去岂不是被揭穿身份?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秦染道:“不必;劳烦神医,有药清在就成,请神医赐予我们良药,好阻止那毒素扩散。”
柳阡陌盯着秦染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好会儿才答应了,“若是药清忙不来,你就找我吧,本神医会亲自给你疗伤。”
秦染脸上挂笑,心中却颇为纳闷,“真不许劳烦神医了,神医为我们恢覆法力劳累,怎么还敢劳烦神医呢?”
柳阡陌见他坚持,便也不再留,“成吧,你去取药给他,需要什么药材都尽管给他便是。”
腰痛了领命去了。
秦染取得药回到厢房,就见药清已经给沈言服下了续命丹,“药我已经取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药清也毫不客气地指示秦染去弄个一盆热水跟毛巾,回来后又指示秦染给沈言擦拭身上血迹,只是沈言是猫妖,这些邪祟又与妖怪有某种同性质的存在,两者看着很快就要相融,秦染有点担心,那些将要与沈言融为一体的邪气,会不会给沈言带来什么影响。
“药清,你看,这些邪气在融入沈言身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药清虽说在逍遥阁待了没多久,但多少也是知晓关于妖怪之事,闻言后就凝重道:“这对沈言来说或许是好事。这些邪气与妖气可以说是出自同一源,两者混合只会变得更强大,但若沈言受不住,就可能会被邪气吞噬,反之,就能为之所用,增长妖气,增强雅妖力,变得更为强大。”
秦染看着那些笼罩着沈言的邪气,忽然就想起了沈言本来是人却因吞噬了黑猫才会变成妖的事,且平时妖王虽然是王,但妖气竟是比普通妖怪要弱上几分,实力上却是比任何妖怪要强,本利就这么强大了,若是沈言真的撑不过去,被邪气吸收,或是就算与邪气融合,变成了一个令陌生的沈言……
不知为何,秦染就觉得不舒服。
他的小猫妖,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就算内丹恢覆,也只能是恢覆到初识时的状态就够了。
“药清,可有办法将所有邪气都剔除?我不要邪气与他融合,我要沈言完完整整地不受影响地回来!”
药清瞥了他一眼,沈吟道:“倒不是没有办法,可以给他洗个药浴,但还得要几味药材,你去问问药童,有没有我说的这几种,若有,就能清楚他体内的邪气。”
秦染立马又去找了趟药童,药童已经得到了命令,要协助秦染治疗沈言,听闻所需要的药材后,就二话不说进去房裏取出。
等秦染回去,药清又道:“你再去厨房弄一盆热水来,你留下来陪他药浴。”
秦染忽然有些担忧,“若是泡了这药浴,可是会与之前冲突?”
药清收拾银针的手顿了顿,道:“应该不会,且放心,我都会註意的。”
秦染道谢后就去办了,在厨房裏烧开了一锅药浴水,再倒出盆子裏,端回到了住处后,就将浑身是伤的沈言放进盆裏。
不知是否错觉,沈言进盆裏后,就开始瑟瑟发抖,抖动频率不高,但秦染还是捕捉到了。
看盆裏的大黑猫蜷缩一团,喵呜喵呜地低吟着,似乎极为痛苦,爪子时不时就会挣扎,尾巴不停地甩来甩去,甩出了无数水花,也溅了秦染一身湿。
但秦染毫不介意,按着不安分的沈言,轻轻抚摸着他,用药水擦拭着他的伤口,即便换来更猛烈的挣扎,更频繁的水花飞溅,楞是不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言总算是安分下来,不再挣扎不再淘气,乖乖地没入快要冷却的药浴水裏,像是沈寂了一般。
秦染将之抱了起来,用干凈的毛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身子,发现那些缠绕着他的邪气,全都消失了,只露出那些狰狞可怕的伤口。
他手抚摸着这些伤口,轻盈又温柔,嘴裏喃喃道:“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的毛快点长出来的,长得比以前更好看。”
沈言不知是否听到了,竟是往他怀裏钻了钻,凌乱了秦染的衣衫,秦染能察觉到那带着湿气的毛正贴着他的胸膛,似乎要借此来烘干,取暖。
秦染如他所愿地紧紧抱住他,巴不得将之融为一体,这样这只小猫妖就不会到处跑,不会受伤了。
在他死之前,都会被他狠狠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