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染看到妖王后倒是热情地凑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叫了一声“小猫妖”,还威胁道:“敢不辞而别,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妖王冷眸一瞥,如同六月飞霜,差点就把秦染冻结原地,连带周围忙着煎熬照顾难民的琉璃剑宗弟子,都深深感受到了寒天雪地的冷。
奇怪,这还不到炎夏,怎么就刮起风雪来了呢?
秦染也是不懂,就假装是妖王因为被弄了几次所以闹情绪了,也不在意,还拍拍他的脸,毫不羞耻地道:“今晚等着我。”
璃珠见两人如此亲密,心裏有点困惑,“你们认识啊?”
秦染随口道:“认识,关系还很亲密。”
怎么亲密呢?就像琉璃跟莫有宁那种亲密。
但璃珠没有追问,他也没有说。
璃珠不追问是看出了点端倪,那种亲昵的动作太过熟悉了,偶尔在琉璃剑宗都总能碰上一两回,但她也不说,只红着脸看看秦染,又看看妖王,直至秦染问了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她才回过神来,道:“有有有,既然你与沈大哥相熟,那你们就一起来煎药吧!二师兄,你就能腾出手来照顾房裏的病人了!”
琉璃剑宗并未放弃任何一个人,感染严重者也都被弄到了贾府的后院来特别照顾,也能在第一时间裏得要救治。
病重者很多,很多弟子都是兼任煎药又要去照顾病人,又要回琉璃剑宗拿药材,忙得脚不沾地,该死的是这次的鼠疫很诡异,到现在都没能讨论出个方案来。
要说仙术一施展,管他大病小病都能无药根治,但这次的鼠疫不但是琉璃剑宗,连神医谷主都束手无策。
所以两人陷入僵局,而琉璃跟神医时不时就过来瞧瞧病人的情况,给他们试药,但效果甚微。
因此院子裏的弟子忙得飞起,房裏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不知道啊的还以为是集体死了爹娘,以为准备办什么丧事,实际上不过是这些感染严重者自知没救,只能等死,便更加绝望。
秦染进去是想凑个热闹,能逗逗妖王,可看到面前一个个不是被欠了几万两黄金就是一副死了全家的沮丧面孔,要么就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实在是闹也闹不起来,还被这死气沈沈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只待了会儿就受不住脚底麻油地跑出去了。
璃珠见他出来,眼眸一亮,凑过来道:“怎么了?”
秦染由衷感嘆:“太惨了,我们快快煎药吧。”
起码能尽到绵薄之力,减轻他们的痛苦。
璃珠:“哎,你跟沈大哥是什么关系啊?”
秦染见她眼睛眨眨,很是天真,很难往这姑娘看中了他们其中某位的方向想,但想到妖王那张祸国殃民男女通杀的脸,一时不好判定,便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可难倒了璃珠,她不就是因为无法确定才问的吗?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你是无敌魔宫宫主,难道他是你的下属?你们俩以前还是师兄弟!我猜得对不对!”
错,全错,大错特错,完全沾不上边,秦染刚想说他是我的死对头,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索性就默认了这种打不着边的关系。
裏面忽然一声惨叫,惊得院子裏的人都抬头看去,门被打开,一个琉璃剑宗弟子站在门口白着脸道:“又,又一个没撑住,死了。”
这弟子说话声音都是抖的,手裏还拿着一碗刚喝完的药。
璃珠一听也是脸色煞白,脚一抖差点就打翻前面的药炉,还是秦染眼疾手快,扶稳了她。
于是妖王也受不住准备出来透气时,就看见了秦染英雄救美的一幕。
当下冷着脸转身回头,果断选择面对眼前的死沈局面。
死去的尸体很快就被抬出来,送到外面去火化了。
处理完后,屋子裏的幸存者就更万念俱灭。
谁也不愿意与这些感染者待在一起,跟他们待久了多少都会受到影响,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妖王虽说也不喜欢这种凄凄惨惨的场面,却也是生生忍受着,勤劳地端茶递水,给手脚不能动的病重者餵药,甚至去听听这些濒死之人的遗言,可谓是完全降低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