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鱼的手握紧了笔,这鱼汤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妈妈给她炖的汤。
小时候,宋志德常常不在家,妈妈还要工作,有时候中午不能回家来给她做饭,又怕她在外面吃得不好,经常晚上给她炖汤补身体。
“你看这汤炖得多好,又浓又白,鲜美不腥,虽然是家裏厨师做的,可奶奶大老远送过来,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池越舀了一勺,小心地递到安鱼唇边,
“安小鱼,尝一尝,好不好”
这不是妈妈炖的汤。安鱼抿着唇,可味道实在太像了,她有些抵不住这思念的味道。
她的唇好像有了自我意识般,自动地张开,含住了池越送过来的鱼汤。熟悉的香气盈满口腔,那热乎乎的鲜美从舌尖滑过喉咙,一直流淌到五臟六腑。
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睛有些酸,眼角染上一点儿桃红。
池越把保温桶推到她的桌上,黑眸中含着笑意,
“自己喝,还是想让我餵你”
他估计安鱼必然是不肯喝的,想着要不要耍赖给她一口口餵下去,没想到安鱼乖乖地拿起了勺子,低着头喝了起来。
池越一楞,这不像她一贯的作风啊难道这鱼汤特别合她的心意
安鱼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脸颊在淡淡的热气中越发白嫩,像是上好的瓷器。
突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滴下,飞快地掉进了鱼汤中。
一直观察她的池越立刻就察觉了,只觉得那滴滚烫的泪珠好像落在了自己心上,心尖被烫得生疼。他慌乱地捧着安鱼的脸,让她转过头来对着自己,
“怎么了安小鱼,你怎么了!”她来到他身边已经好几个月了,他从没有见过她掉眼泪,她从来都是淡然从容的,不管是受伤也好,还是被同学刁难也好,她都不会示弱。
安鱼的脸色有些白,更衬得她眉眼乌黑,眼瞳像是浸在深潭中的黑色晶石,眼角的一点儿桃红艷丽得惊心动魄。
“没事,汤……太好喝了。”安鱼推开池越的手,
“那我不客气了。”
她扭过头,认真地喝着鱼汤。
池越楞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黑眸中满是爱怜,大手压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以后……有我呢。”
安鱼一整个下午都很沈默,池越知道她心情不好,下课也不和张庆出去了,守在她身边陪着她。
自习课上他把老师留的作业都做了,最后一道数学题怎么都不会解。留着不做吧,又怕安鱼生气,最近安鱼常常检查他的作业的。问安鱼吧,她正难过,他不想烦扰她。问别人吧,他的功课一直都是安鱼帮他补习,突然去请教别人怕安鱼多想。
校霸池大少头一次为了一道题为难成这样,左也是怕安鱼生气,右也是怕安鱼烦扰。
正想得头秃,一只白嫩的手伸过来了,拿过他手裏的笔,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了个公式。安鱼轻声说:
“这是以前学过的,时间有些久了,你忘了也有情可原。”
池越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怎么好像缺了关键的一步。”
安鱼想了想,
“高一学过的知识点你可能都不熟,下来了我给你过一遍。”
高一的时候,安鱼还没有转学回来,池越跟本就没有学过数学,基础可谓没有,要不是安鱼突击给他挑着重点补习,他根本就不可能及格。
想起以前荒唐的日子,池校霸略有些不好意思。
安鱼露出个鼓励的笑容,
“没事,你这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期中考试你才学了几天,不都及格了嘛。”
池越点点头,
“好。”这些天他上课都认真听讲了,觉得学习也没那么难。
第二天,池越是带着保温桶来的。安鱼的桌膛裏放着整齐的书,他把保温桶塞到了自己桌膛,
“安小鱼,这是给你的,中午记得喝掉。”
“怎么又带鱼汤我不喝。”安鱼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从来不肯占别人的便宜,池越自然是知道的,
“这不是鱼汤,是鸡汤。”
安鱼说:
“不管是什么汤,我不喝,你留着自己喝吧。”
“早上我已经在家喝过了,这是给你的,奶奶特意吩咐了。”池越笑道:
“奶奶说了,我要是喝两份,可就长成胖子了,到时候就没有女孩子喜欢我了。”
安鱼认真地看着池越,
“下次别带了,我不能……”
“怕麻烦别人啊。”池越接口,
“没事,是家裏厨师做的,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专门做,大家都有的。再说,咱们两个也没办法分得那么清楚吧,你还帮我补习功课呢,那该怎么算。”
池越笑道:
“安小鱼,算不清的,不过是份汤,坦然接受了吧。”
安鱼想了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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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奶奶:喝了我家的汤,就是我家的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