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建造在枯井底部,颇为幽深,在一片生长绵密的青苔石壁上有个突起的龙头形状的石柱子,卫荣似乎颇为熟悉,双手转动间,井底剧烈地晃动起来,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机括摩擦声响,枯井侧壁那天衣无缝的青石陡然裂开了一道宽大的缝隙,盏茶时辰后,众人鱼贯而入,通道内甚是宽阔,但由于长久的废弃,渐行渐深,众人明显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就在众人感到即将要闷死在这条深长的秘道中时,前方隐隐传来了隆隆的流水声,同时一股夹杂着湿润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拂过来,众人心中惊疑不定,齐齐望向卫荣,卫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卫无疆感到伏在自己背上的燕洛月搂得自己更紧了,轻轻地拍了拍燕洛月白腻温润的小手,卫无疆朝着卫荣点了点头,示意众人继续加速前进。
众人脚下加劲,转过几道石坎,一阵夹杂着水汽的清凉之风陡然扑面袭来,卫无疆顿时感到jing神为之振奋,当下跨前几步,眼前一湾深可及高的水渠显露出来,。左右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其他的出路了,看着面前这水渠泊泊地流动甚是湍急,必定会有一个出口的,只是这四下里岩石嶙峋,光图四壁,显然不可能再有谷洞出现,卫无疆却是并不死心,绕着岩壁敲敲打打,秘道内发出阵阵沉闷结实的回声,卫无疆知道出路就此已经断绝了,心中不由气馁起来,若在过得片刻还是没有寻找到路口的话,想必追兵便会带着猎犬追寻上来了,唉!卫无疆轻轻地将燕落月放到地上,一屁股颓然坐到地上。
卫荣高举着火把四处探路,却是毫无收获,火把明灭不定,晃地众人的心情亦是跌入了低谷,个个虽然闷头不语,但神se间显得垂头丧气不已。
这时突然听到卫荣大叫一声:“我知道了!”神情变得兴奋起来。
众人不禁激动地双眼瞧着卫荣,充满了希冀与渴望。
卫无疆立马自地上翻身爬了起来,抓着卫荣的肩膀,急声问道:“卫荣你可是已经想到了出路?”
卫荣一听此言,神情霎时变得委顿开来,沮丧地回答道:“还没有!”
“那你刚才说知道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等寻开心!真是岂有此理!”手下兵丁绝望地埋怨着。
卫无疆虽然心中也有些失望,但还是和声朝着卫荣问道:“卫荣你方才到底想到了什么?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也好,反正咱们一时半刻却是困在了此地不能脱身了。”
“哦,回公子话,属下刚才是想到了此间为何会有水的原因了!”顿了顿,卫荣看着大家正在凝神细听,便接着说道:“属下想,此地年深久远,当初又是作为出逃之用,想来在以前的战争中已经使用过了,属下曾经听父亲说起过,这秘道待得逃生之人通行之后,便会有一个机关按钮自动开启,将一道人工石门放开,引离城不远的大河之水倒灌秘道,阻截追兵,因此属下想此地定是早就被使用过了!”
卫无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条宽深的水渠,知道卫荣所言不虚,难道当真是天要忘我卫国?!
卫无疆借着秘道内微弱的光线打量了一下追随自己的士兵,涩然说道:“众位,此刻前有水渠拦路,后有追兵堵截,看来本公子定要亡命于此了,诸位都是我卫国的大好男儿,此番恩情我卫无疆无以为报,尔等不必继续留在此间陪我等死,这便去吧,想必叛军并不识得你们,应该是不会与你们为难的。”
挥了挥手,卫无疆转身径自走到曲水边上坐下,呆呆地望着打着漩涡的水流漂逝,思绪纷飞。
卫国境内大抵是些殷商遗民,他们经过武王伐纣,牧野之战后虽然成了周室诸侯的子民,却无心臣服,做周人社稷宗庙与僵硬井田的奴隶,对殷商老民驾牛车行走江湖的贩卖传统一直心怀向往,除了老弱妇孺固守桑麻,耕织犁田外,jing壮男子不是离国经商,便是游学为士,任侠*,总之是不安于枯守家园,坐收其利。百十年下来,卫国便涌现出了许多商贾巨贾,名士游侠。而留在濮阳的老国人,便只有嫡系正宗的西周王族血统的子民了。这些守望社稷的君臣“国人”们自恃血统高贵,便分外矜持,既无能阻止殷商老民外流,便也不再理会这些“见利忘义”的商人与士子。殷商血统的大商名士们偶然回归故里,也从来不入朝拜会卫国君臣,与老周室老国人也是两不相干,鸡犬相闻,纵老死不相往来。久而久之,便是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大名士如商鞅者,竟是至死没有回过卫国。
我卫国久而久之形成了如此刻薄寡恩,重利轻义的风气,导致终有今天孟起的谋反,实在是不无其因啊!
……
。vip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