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若转头看她,说:“没什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钟鼓司的第二批人去了,胡景若晓得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作为管事儿的,便对先前出来的那一批人下了命令,允许四处走动,一会儿集合。
宫女理所应当走在外头,不参与共庆,同行的许多钟鼓司的宫女依然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的出去玩耍凑热闹,而胡景若对于这些事情心有余悸,便在远处的一个休息的庭院里坐着,顺便看看这些花。
不晓得为何,走到了如今,曾经简单爱笑的她竟然已经过去了,留下来的胡景若早已面无表情,对于深宫中的一切都畏惧。
皇宫藏着无数的争纷与斗争,所有的东西都不可能纯粹地存在着,当她迈入了皇宫,就意味着将要得非所愿。
钟鼓司的声音响起,胡景若不自觉地跟着望向朱棣所在的地方,听着歌舞升平的欢乐,一片美好的景象。
原本在她的以为中,当这些曲子演奏完,就会演奏事先准备好的《鹊桥仙》,到时候朱瞻基就会向朱棣取旨收她入府。
结果赵王闹出了这个事情,这个婚事又要继续往后头拖了。
胡景若不晓得究竟是该悲还是喜,明明对于她来说自己无法抗拒的娶亲要求由朱棣来就可以轻易地办到,可是真当到了今天,她没有丝毫欢喜,心中的郁闷反而大过曾经。
她越来越晓得未来的不可控制性,也晓得这个斗争中的每一步,都带着诸多的痛苦。
胡景若呼了一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管他未来如何,随遇而安,这些事情亦不是她可以改变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河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胡景若望着远处的那微微光亮,听着事先准备好的歌曲,心下只觉得难过不已,也不晓得朱瞻基听到这首歌,心里的落差是不是比她更大。
胡景若正在发呆,却发现惜花匆匆地跑过来,在她面前喘了几口气,说:
“景若,你让我好找。”
惜花气喘吁吁的样子倒让胡景若觉得好笑,胡景若弯了一下嘴角,说:“怎么了?”
“马上歌舞就要完了,咱们还要去集合着,等着陛下的赏赐呢!”
领赏赐是应该的,胡景若自然是知晓地,肯定也不会错过时辰,但是眼下惜花特地来找她,她也就没有必要捱着,便跟随着惜花朝着原本的路走去,一面上听着惜花抱怨说:
“大家原本都在附近,很快的时间,也就集齐了,这下要是少了个人,司乐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胡景若心头想,既然这是她排练的,她肯定估摸得了时间,但看在惜花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便没有反驳,只是告诉她:“好了,别生气了,我刚刚只是想东西出了神?”
一听这话,惜花立马来了兴致,说:“想情郎啦?”
胡景若把手指放于唇间,示意她小声一点,说:“这可不是在屋子里头,你要是想让我犯重罪,你就尽管说。”
惜花立马捂住口鼻,小声和胡景若说:“你的情郎要是真的喜欢你,你就早点督促他把你给娶了,你待在宫里头,指不定哪天就出了意外,大家在宫里头,朝不保夕的,你最好也不要拖着。”
听着这话,胡景若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好奇,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心上人都是宫外头的呢?
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朱瞻基呢?
胡景若笑了笑,偏着头同惜花说:“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惜花看了胡景若一眼,脚上面加快了速度,匆匆地向外头走去,边走边说:“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说,毕竟我又不晓得你们之间有些什么,不过啊!我觉得越早越好。”
惜花瞧了胡景若一眼,小声地凑到她耳边说:“陛下此番出征可能又要很久,没有陛下的允许你肯定嫁不了人,与其等这么久,倒不如现在挑个时间把自己给嫁出去,加上不久前的事儿,你又受了伤,无论是哪家公子心头都心疼得很,去把你求了婚也在情理之中。”
她又接着说:“景若,你让他去求皇上,大不了不同意就挨一顿板子,总不能……”
惜花刚说到这一点点话,立马就住了嘴,马上低下了头,思考了片刻后才惶恐地看了胡景若一眼,又马上看向了别处,转移话题接着说:
“总不能,不娶你吧?”
胡景若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些老陈和阴森,说:“你想得还挺多。”
惜花低下了头,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抬头瞄了胡景若一眼,笑着:
“景若,你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姐妹当然该操心。”
惜花看着远处,加快了脚步说:“景若,马上就要完了,我们快点去集合吧,要是找不到人这才是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