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芥是被冰凉的水泼醒的,也不知被泼了几下,脑袋裏跟浆糊似的,刚开始那水顺着脸滑下滴到了胸前,为了防止再一次从头顶传来的透心凉,所以她不等不睁开了眼睛。
她狠狠地挤了挤眼睛,睫毛猛地抖动了一下,颇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室内的光线有些黑暗,所以桑芥很快就适应了。
她轻眨了下眼睛,看清了面前坐在圈椅的人。
圈椅裏的人脸上油脂一层一层的,混合着浓重的脂粉像是戴上了面具。
眼前的场景似乎莫名熟悉,桑芥的脑海裏不住闪回着一些骇人的画面。
画面的中心就是那个圈椅裏的人,有时候她会拿着藤条打人,不高兴了会用烧红的铁印在人的皮肤上……
环顾了下四周,她顷刻之间明白了这地方是哪,明白了发生在原身身上的故事。
而原身遗留下来的恐惧之情,深深地影响了桑芥,让她的呼吸骤然变粗了。
只见那人正端着烛光猛地凑了上来,那烛光差点撩到了桑芥的脸上,桑芥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谁知那老鸨见状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横肉也猛地抖了抖。
桑芥心中嫌恶,只顾着低下头掩盖心中潮意。
“……呵呵呵,知道怕就好。”
“……因为如果不听话,这是要摁在你脸上的。”
语罢那老鸨见那廊柱上绑着的人一脸煞白,可那脸上却分明没有害怕畏惧之色,有的只是一脸漠然。
这种表情瞬间激怒了她,那老鸨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脸上阴沈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可半晌她又笑了,还轻唤了声桑芥的名字。
桑芥抬起眼,谁知那却被捏住了脸颊一侧,被迫张开了嘴。
只见对面那人恶鬼似的举起了手上擎着的蜡烛,桑芥的瞳孔突然颤了颤,而后便猛然摆起头来。
那恶妇见状更下了狠劲,压住了桑芥不住乱踢的双腿,然后用力捏住了她的脸颊,迫她张嘴。
然后便将那蜡烛染着的那头摁在了桑芥的舌头上,还下了狠手在桑芥的嘴裏乱搅着。
听着耳边一声凄厉的大叫,和支吾的破碎声响,看着对面人颊上的泪水,那老鸨只觉心中一阵快意,而后就松了手,坐回了圈椅上。
那目光却是牢牢地看着那廊柱上绑着的人。
桑芥的眼前早已模糊一片,她早已控制不住低头,身影也止不住的乱颤。
那老鸨见此脸上的笑意就扩大了:“……还敢逃么?”
“不不敢逃了……”
桑芥知道方才估计是自己的表情惹怒了她,为今之计只能装作一副害怕之际地痛苦模样。
等逃出此劫……
桑芥的表情徒然变得狠厉了起来,她轻拭了下嘴角的血迹,缓缓地靠回廊柱上。
果不其然那老鸨未动怒了,她缓缓靠向椅背,悠悠地长嘆了口气:“如果不是今晚要见贵客,不会这么轻易的绕过你。”
见对面人浑身狼狈,眼露惊恐那老鸨笑了,她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而后一副惋惜之极地模样:“……你从小就是这般的不省心,这次我还以为是你撺掇着这巧巧跑了,没想到这巧巧竟是被那大人收了房,成了正经姨娘。”
“……可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竟转身自己跑了,先下那大人又点名要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桑芥忙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那老鸨,:“……这才是我的乖孩子,听话一会好好拾掇。”
语罢她又起身凝视了桑芥片刻,用“……今日你要是想着和我来个鱼死网破,或是打着讨好恩客事后报覆我的主意。”
说道这裏,那老鸨狠狠地磨了磨牙,目露凶光,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桑芥:“……如果怀揣着这种想法,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或者你也可以尽管试试,我多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语罢就自己个低头一笑,脸上的油光映照着昏暗的烛火显得更加变幻莫测了。
也不看桑芥转身就出了屋子,只见窗外人影一闪。
“进去吧”
“是”
门吱呀一响,就有个婆子跑了进来,解开了桑芥身上的绳结,而后不由分说地就将她带了出去,带到了一处院子裏。
推开门,屋裏正熏着香,正中正摆着一个大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