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镜中的人脸上覆着珍珠粉,眉间贴着花钿,那双狭长的凤眼裏波光流转间就有着勾魂摄魄的意味。
这系统一时不由得看的惊呆了,它默默地吞了吞口水,看桑芥的样子倒是胸有成竹,倒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所以系统也跟着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只看着面前人正细细抹着唇上的口脂……
此时已到了傍晚,晏游正驭着马,还未到天香楼时,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脂粉香气,他远远地望了一眼,心中着急,拽起缰绳从行人头上一跃而过就朝天香楼的方向掠去。
到达目的地时只见面前两层红色小楼,来来往往美人云集环佩叮,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摇着折扇进进出出,这天香楼有名的消金窟,是温柔乡也是英雄冢。
门口有穿着打扮清凉的美人三三两两地挤做一堆甩着帕子,向路过的行人抛着媚眼。
在看到路上行人红脸呆立,或者楞楞地直看着她们导致走错了道撞伤了人,她们又笑作一团。
晏游撇下手中缰绳,跳下马耳后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这天香楼前,他正要进却被一旁的人拦住了脚步。
晏游一楞,压下心中火气就朝那“拦路虎”看去,只见对方却是个身材矮小面目猥琐之人。
见晏游看过来,他的脚步立刻不收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耀武扬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颤颤巍巍,只是他碍于面子仍旧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客官,您不能进去。”
此时他们这处已围拢了一小撮人,那龟公身后则冒出了几名身材高大面脸横肉的家丁,旁边则都是三三两两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
晏游看了看身边人的穿着,再看看自己的,心下顿时了悟。
不能在这浑人纠缠了,此事不宜耽搁……
随即扭头转身便走,那龟公一看登时就乐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好以整暇地理了理袖子,低声不屑道:“算这穷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散了都散了吧。”
那一旁方才取笑行人的美人见状来到了那个龟公的近前,伸出手指指了指他,而后愤愤道;“……你这个死龟公真真没有眼色,就刚刚那货色就算让我倒贴也行啊……”
语罢人群中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龟公看了看晏游消失的方向,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还倒贴?我可忘不了你万梅看的好事,那日小木匠不过是欠了你一点嫖资,你就差人打上门去,把那可怜的木匠打的那是三天都下不了床哈哈哈哈。”
“可有这事?”
语罢就朝围观群众挤眉弄眼。
那万梅一听一看登时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一步就朝那龟公走去,趁他不备猛地在他头上敲了个暴栗。
那龟公因一时口快遭了暴打,心下不由得暗骂起来,可看着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担心会受那老鸨责罚,也顾不得旁的了,忙向围观群众赔罪,将人请进了天香楼裏。
那万梅见状,心下没趣,见状也不敢造次了,环顾四周扶了扶发髻,片刻之后就锁定了目标,她腰肢一扭朝那刚刚进门体型庞大满面油光的贵客走去,将手带入了他的臂弯裏。
“爷,快裏面请。”娇笑着就将头倚在了对方的臂膀上。
另一边
方才“灰溜溜”离去的晏游这会已绕道了这天香楼的一侧,看了看那几丈高的围墻,他摸了摸肩头伤处,而后后退了几步,提起气一下子就骑在了围墻之上。
晏游伏在围墻上,警惕地朝院内看了一眼,见后院无人出入时才跳将下来。
跳下来落在地上的晏游只觉肩头微微一痛,他把手放在肩膀处忽地咬了咬牙,就回身靠在一旁的灌木丛上。
刚回过神来的他,忽地就与这围墻下头穿着一身锦衣,眼睛下一片乌青的公子莫名对上了眼,两人俱都是一楞。
对面那人刚撒完尿,裤子也还正穿了一半。
晏游的目光微微上移定格在那人的脸上,在那人欲大叫之际,晏游忙飞身过去,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脖颈之上,而后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晏游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前院,手上立刻动了,他将那个昏迷的倒霉蛋放在地上,而后剥下他的外衣给自己换上。
换完衣服后,晏游就将那人连同着他换下的衣物一同扔在了灌木丛后,临走时却还是不放心,晏游就又抽出腰带绑住了那人的手和脚,那白袜堵住了其人的嘴后,才慢悠悠地撤离了。
离去之前还细细看了看此处,见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后,他就拿起那人脚边的折扇,而后刷地一下展开,顺了顺袍脚,就朝前院走去。
同一时间裏,有一扇不起眼的门开了,从当中走出个身着红衣戴着面纱,脚上绑着金玲的小姑娘,那美人云髻高耸螓首蛾眉,臂弯裏还抱着琵琶,凤眸一闪治容争娇艷。
走时身侧一阵香风掠起,楼裏众人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美人远去。
走过一扇扇门和客房,桑芥一行人来到了一间名为“黄粱梦真”的雅间,身后有人越众而出,抬手就扣了扣门扉。
片刻之后,那门从裏面开了,一行人正准备进却被拦了下来,走在当前的人面色一变,而后带领着众人退下了,只留下桑芥一人。
桑芥在原地站了站,深吸一口气而后就跨进了门裏。
普一进去,就有个深着黑衣面色冷凝的人立在门口,示意桑芥抬起手,而后就来到桑芥身前,从上到下细细摸索了起来,连鞋裏也不放过,检查过后还细细查了桑芥的发间,临走时还从她头上抽出一个尾端有些尖尖的金钗来。
确属无误后,他便在身后推了桑芥一把,示意她可以进去了,桑芥因心中装着事有些心不在焉,没留意住那人的动作,所以就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骂:“……平日裏耳濡目染,怜香惜玉却是没学到。”
桑芥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双黑色皂靴,对面那绘着青竹的袍角一闪,手就被握住了,她悠悠地抬起脸,目光在碰到身侧人的脸突然凝住了。
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