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上门,自然是生疏的,而且桑芥不敢保证这顾胜旌是否还留有初心?是否还记得微末时的自己?
“你且看着吧,这顾胜旌平日下朝偶尔会穿过闹市来买这炸糖糕。”
“我今天啊,就要在这来个守株待兔,唤醒他对这原主的情谊。”
桑芥对系统稍作解释,可眼神却是不离不远处的主仆二人。
“将军为何要弃马,如若不是这会早就到府裏了。”
那随从嘴裏的“将军”,就是顾胜旌了,他像是没听懂那随从话裏的埋怨似的。
“骑马快是快,可在闹市裏踩伤人就不好了。”
那随从诚意闻言嘆了口气,接着就认命地低下了头,替身后的顾胜旌阻隔着人群,脚步朝着这炸糖糕的小摊来了。
桑芥算好时机,脚步一抬,也朝着那小摊走去。
“老板,一份炸糖糕。”
男声女声异口同声地响起,惊诧间出声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对方看去。
气氛有些许凝滞,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火星迸发。
那诚意扭过头,先发制人加重重申了一遍:“……老板,炸糖糕一份。”
桑芥闻言回过头重重地瞪了那黑脸少年一眼。
那少年却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桑芥气结,在要说什么时,却听到那随从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
她恶狠狠地朝笑声来源看去——
晨光裏的人,年纪在少年和青年之间,小麦色肌肤被光照耀颜色有些像蜜,眼睛澄亮,可眼神在锁定住某人时会露出鹰隼一样锐利,脸上棱角分明,右边眉毛却因有了条刀疤而少了尾端,下巴有些一层淡青色胡渣,唇角一掀起来白光一闪。
他朝桑芥笑了笑,而后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前面的少年,冲着桑芥就抱了抱拳头。
回过头来的桑芥却看着顾胜旌出了神。
抬起头的顾胜旌就看到方才前面那个姑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他费力的想从这姑娘蓬乱的头发中找到她的眼睛,只见那澄澈的眼神好像放空了,像是陷入了经久的回忆。
顾胜旌稍感疑惑,与前面的诚意对视了一眼,而后清咳了一声。
桑芥猛然回过神来,朝着顾胜旌歉意地笑了笑,而后她回过头去轻声道:“……老板,我也来一份。”
这是默认了“先来后到”。
看到如此,那诚意不由得得意的看了一眼桑芥,可他还来不及向身后的小将军邀功,头上就得到了一颗爆栗。
“差不多得了,这次是人家让了咱们,还不道谢?”
得到警告后的诚意,也不敢造次了,老实实地朝桑芥道了谢,就垂手站到了一旁。
一旁围观的老板看起来有些尴尬,好在事件平息了。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他用脖子上的手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笑呵呵地说:“……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说着手就朝放糖糕的箱子裏伸去,摸着摸着脸色却是一变。
“今儿可不赶巧,这糖糕就剩了一份了……”
由于先前已经默认了先来后到,所以老板就径直将炸糖糕递给了一旁的诚意。
诚意突然楞了一下,竟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顾胜旌。
而桑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炸糖糕从自己的眼前略过,她突然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身后的顾胜旌就看到一旁的桑芥突然伸出去拿住了老板的手腕。
“……这这这,”老板额上豆大的汗珠滴了下来,一旁的诚意也是一惊。
方才还打不定主意的诚意见到此状,那眼睛立刻瞪圆了,当下便也不由分说地准备去抢。
可他还来不及动作,就被身后的青年制止了。
诚意眼看着自家将军朝自己摇了摇头,只好乖乖听命了,他无奈地收回了手,拢着袖子就垂手站在了一旁。
“……将军总是这么好心,将来万一要被有心人利用……”
这句话微不可闻,却被顾胜旌捕捉到了,他突然朝诚意诚意一眼。
诚意你都跟了我这么久了,也该知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罢。
沙场上纵横无敌的将军,露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甚是迫人。
声音不怒自威,方才那个气质,有了睥睨天下的意味。
诚意也知不好,这一路上抱怨太大,多次僭越,于是忙肃了脸色,恭敬应了声是。
顾胜旌面色稍缓,他平覆了下面色,转头和颜对一旁的桑芥说道:“……是莽撞了,还望姑娘海涵,这块糕点本就该归姑娘你。”
语罢拉着诚意就要走,走出几步后的顾胜旌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才那女子此时正欢天喜地地捧着炸糖糕,眼睛裏溢出的光亮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流光溢彩。
回过头来的顾胜旌摸了摸后脑勺,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可真是怪事啊……
他极力压住内心的烦躁,抬步欲走就听到身后的吵嚷。
“……真是的真是的,没钱买什么炸糖糕啊?真是晦气。”
“……不不不大伯,我也不是白拿,我可以帮大伯你打工做活,求求您就把它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