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生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猩红一片,白色的眼球因为长时间的不眨眼睛,而攀上了血丝。里面声音持续了多久,边生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里面的人缠绵着,外面的人凌迟着。
绞架上的人没有挣扎,他平淡地把头套了进去,那骤然缩紧的绞绳,捆绑着他的脖子,他窒息地等待着死亡。他又仿佛被绑在了十字架上,他不是十字架上的耶稣,他是那枚钉子,所以上帝惩罚了他,用他最在乎的东西羞辱他,一次又一次地掏出他的心窝,一次又一次地凌迟。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边生动了动,挪动了自己的脚步,他回到了房间,像往常一样,翻箱倒柜地从柜子里拿出了叶暮修的衣服,这是新的一件,味道更加浓了,上次那件味道太淡了。
边生看着怀里的衣服,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他突然很羡慕叶暮修包养过的人,他从前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低贱,可现在他真的好羡慕,至少他们拥有过叶暮修,哪怕只是一秒,也拥有过。
他们曾经相拥、接吻、做/爱。一想到这,边生嫉妒得快要发疯了,他想现在就冲到叶暮修的房间里,当着姜楠的面,把叶暮修狠狠地贯穿着。
可也只是想想,边生要得太多了,他不光想要叶暮修的身体,还想要他的心。
他的心智似乎不是十五岁,好像已经垂垂老矣。他要的东西简单又复杂。他只想要叶暮修,别的他都别无所求。
边生把头慢慢地抵在柜门上,怀里是叶暮修的衣服。他的手不知道何时拽住了一朵艳丽的玫瑰,他轻轻地拨弄着玫瑰娇艳的花瓣,一点点拨开,又一点点合拢。有时会掠过花瓣,抚摸着它的花茎,他闭着眼睛幻想着叶暮修就在他的眼前,他的花已经深深地送到了他的怀里,叶暮修红着脸拒绝。仿佛让他接受这样一朵美丽的玫瑰是痛苦的,是罪恶的。
边生才不管,用力地把玫瑰塞了进去,叶暮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自己养了五年的孩子,会把代表爱情的玫瑰塞给他。
渐渐地玫瑰花瓣开始簌簌地抖着动,他在两人之间挣扎着,一个要给,一个不要。
爱意把视线模糊了。边生低低地唤着气,仿佛刚刚来回地推搡要了他全部的力气。房间是明亮的,但是始终只有边生一个人。他脱力般地沿着柜门坐在了地上。手里还拽着叶暮修的衣服,只是脏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