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势不妙,不觉七嘴八舌道:“曲师兄,可别输给这个小子!”“呸,你放狗屁,曲师兄修为不知道高出这小子多少,又怎会输了?”“你们猪油蒙了眼,还看不出来么,曲师兄根本未尽全力而已,若是倾力一击,那小子焉能活命?”
曲凤池听得众人呱噪呼喝,不禁抬眼望去,只见叶奇峰神情坚毅,眼中似欲喷火,猛然醒悟道:“如今骑虎难下,已是不胜不休的死局。我若不将尽早此人拿下,只怕夜长梦多,到时势必多生变故。”一念及此,他心下通明雪亮,出手再不留情。
只见他袖裾飘然,一转之间,剑招陡生奇变,断水飞舞狂飙,无所不至,数十丈之内,皆为金光所笼罩。叶奇峰猝不及防,万不料曲凤池攻势忽地加快,直如霹雳当空,不由手忙脚乱,眼前倏忽一迷,满是金灿灿的剑影。
情急间,却见叶奇峰以双足为轴,身形一拧,蹈虚而起,如白龙戏水,旋即使出一招“苍山峻岫”,银芒乍现。曲凤池见他剑势忽变豪迈纵横,大开大阖,横扫千军,气势雄浑无比,不觉微微动容,脱口赞道:“好大气的招式。”念转之间,身子高高纵起,足下蓦然间红芒大盛,未及坠身,忽见一朵方圆三尺大小的金莲浮于他脚下,将其稳稳托起。
叶奇峰未及反应,陡见金莲滴溜溜乱转数匝,片片莲叶经重力牵引,如万千细碎金芒,须臾迸散而出,疾逾闪电。叶奇峰只觉劲风扑面,心道不妙,急忙舞剑抵挡,织出一道银芒剑网。但他方经一番激战,此时丹田内空空如也,剑网看似严密,实则破绽重重。莲叶得真气灌注,无坚不摧。只听哧哧数声,忽觉手臂、胸肋一痛,已被莲叶割中,登时血流如注,浸染衣衫。
众人大喜过望,不由纷纷拍手喝彩:“曲师兄的‘金莲涅槃’果然名不虚传,三下五除二就赢了这小子。”“我就说曲师兄方才是让他的,这小子不堪一击,哪是曲师兄的对手。”
曲凤池见叶奇峰面白如纸,衣衫尽红,不禁长叹一声,道:“叶奇峰,你既已落败,还要打下去么?”
叶奇峰摇摇晃晃站起,惨笑道:“想不到你连‘金莲涅槃’都练成了,此番落败,我无话可说。”曲凤池悠悠叹了口气,道:“你既承认自己落败,还望你愿赌服输,交出承影。大家同门一场,我不愿伤了和气。”
叶奇峰死死盯着众人,眼眶微红,咬牙道:“我学剑不精,不但辱没了爹爹的名声,如今连他的仙剑都保不住,我……”话音未落,蓦地反手一剑,往自己咽喉抹去。
“不可!”曲凤池面色大变,万不料叶奇峰性情刚猛如斯,竟会有轻生念头,刹那间断水飘然递送,浮光跃金,只听锵地一声,巨力之下,将承影震飞一旁。但事起仓促,他还是慢了半步。只见叶奇峰软倒在雪地中,鲜血汩汩流出,染红身下积雪,瞧之触目惊心。
巨变陡生,众人俱是惊得呆了。正当此时,忽见曲凤池大步向前,掌心中金光迸现,按住叶奇峰颈脖伤处,须臾间血流立止。一人扛着陆元海,小心翼翼道:“曲师兄,这个叶奇峰该怎么处置?”
曲凤池瞥他一眼,沉声道:“还能怎么办,赶紧抬回去治伤。”他轻轻摇头,正欲俯身拾起承影,忽见一道人影抢来,一把抓起承影,拔腿便跑。众人一愕,待瞧清那人身量矮小,不是李一兮又是谁,不禁又惊又怒,叱道:“又是你这个小王八蛋!”“赶紧追,别让他跑了!”“把承影夺回来,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李一兮一面狂奔不休,一面回头大声道:“你们都是些坏人!哼,不就是一把破铜烂铁,用得着弄出人命来么?我就是不让你们拿到这把剑,活活气死你们!”他仗着人小个矮,当即展开大步,在松林中穿来蹿去,与众人绕起圈来。
众人口中咋呼,纷纷抬足来追,不料绕来转去,却尽在松林里瞎转,苦追了半晌,连李一兮一片衣角也摸不到。惊怒之下,忽听一人叫道:“这样下去不行,须得分头行事。文师弟,你去南面,金师弟,你堵北面,我与牛师兄走中路。三管齐下,一起围住那小子,看他能跑到哪去!”
李一兮心中一凛,寻思道:“那几个人身法快我十倍也不止,若是分头来截我,只怕我支持不住多久。”一念及此,他足不停歇,身如灵猴,尽挑些狭仄地方,往万青林深处跑去。那几名弟子身量高大,空有一身本事,身法却施展不开,竟是追其不上,眼巴巴见李一兮越跑越远,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李一兮却顾不得许多,只管狂奔不休。过不多时,便听众弟子叫骂之声越来越微弱,渐渐再也听不到了。回首望去,只见林蔼森幽,白絮飘零,哪里还有众人的影子,不觉暗松一口气,笑道:“这些人真是没用,连我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