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看着他的脸,也不知怎么的,
觉得有点心酸,
于是摸了一把他的头。
萧怀瑾楞了一下,然后就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手掌,
就像是一只猫咪一样撒娇着。
“我送你回去吧。”温玉站了起来。
萧怀瑾落在他的后面,看着他并不是特别高大的背影,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就算这裏是鬼屋,
我觉得也还算不错。”
温玉回头,斥责他,
“这裏哪裏是鬼屋了?”
萧怀瑾笑了笑,
并没有反驳他。
阳光映照在地板上的小水滩裏,
映出七彩的颜色,但是却没有一丝丝的光亮可以穿透萧怀瑾的身体。
他回到皇宫以后,没有人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他就这样,被人压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阅各地来的奏折。
某个地区发了大水,
当地的贪官将赈灾的金银都吞掉了,还把朝廷发出去的米换成畜生吃的糠麸。就算是这样,
灾民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他们将那些糠麸带回家。虽然是这样,依旧是吃得有一顿没有一顿。
当地的官民是一个楞头楞脑的官员,直接在奏折裏面问他。
皇上,
朝廷是不是抛弃我们了?
我没有。
萧怀瑾在心裏默念着。
我不会抛弃你们。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不慎,我和你们都要完蛋。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想要皇位,他要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永远陷入恐慌与灾难。所以我为了击垮他,现在还不能动。敌强我弱,骄躁是行军的大忌。
“那么你就要为此而牺牲这些人吗?”白玉龙曾经愤怒地质问他。
是的。
萧怀瑾慈悲地合上眼睛,然后盖上了奏折,将它扔在了一边。
太苦了,活在这个世界,人太艰难了。
温玉在街边闲逛的时候,发现了一具膨胀的尸体。
不是那种被水泡到膨胀的浮肿,而是硬生生被撑开肚子的肿胀。
你有没有看过人是撑死?
人死后就发出了恶臭的味道,路过的人纷纷皱眉,随后远远绕道。
温玉从衣袖裏拿出了手帕,捂住了鼻子。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在尸体的旁边蹲下。他的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棍子,他拿着棍子去检查尸体。他东戳戳,西翻翻,尸体突然被他戳破,肚子裏的东西涌了出来。
因为好奇,一直有个路人站在旁边看他折腾,他看见了此状况,终于忍不住呕了出来。
人吃东西到肚子裏,裏面的东西都会被消化得七七八八。温玉皱眉,他看着腐烂的尸体,然后用力戳破了一块肉块。
“你能不能不要做这种事情,你究竟是哪裏来的变态?”路人觉得他引起了自己极大的不适。
温玉没有理他,他加大了力度。只见他棍子下面的那肉块突然抖动起来,它的动作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即将破茧而出。
路人看到了一行穿着官府的人走了过来,立马喊住了他们。“官爷,这裏有尸体,你们是来处理的吗?”他高兴极了,“这裏还有一个疯子,你们赶紧也处理了吗?”
尸体?
带头的人皱眉,随后带着人过来。他一站稳,就看到一个人蹲在一具尸体的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青袍,满头青丝束好了,后脑勺都给人好看的感觉。他不转头,他都知道那该是一个多么英俊的男人。“这位公子,你在做什么?”所以他才皱眉,正常的人会守着一个尸体吗?
温玉转头。
“温玉?”来人挑眉。
这个人是钦天监裏特殊部门的人,专门对付妖魔的。虽然温玉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给他留下了印象。
温玉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地凑上前。
他探头的时候,那一个在肉块裏抖动的东西正好破肉而出。
一只蓝色的蝴蝶一下子从尸体裏冲了出来,他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旋转飞舞。那一具尸体是那么的恶臭与丑陋,它从中诞生,却纯洁美丽,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炫目。
他目瞪口呆,等蝴蝶飞上屋檐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南海蝴蝶!”
一群人手忙脚乱,立刻朝着蝴蝶飞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温玉站起来,望着蝴蝶远去的方向沈思。
新的蝴蝶诞生,就证明旧的蝴蝶死去了。南海蝴蝶就是这样
的生物,一只死了以后,就会在死亡的躯壳裏诞生新的生命。
他重新将视线投回到尸体的上面去。有人餵了这个人吃南海蝴蝶的肉,他一直吃,就撑死了。但是南海蝴蝶的肉很多,撑死一个人足足有余,所以,尸体不应该只有一具。
“这一个人……”路边有人悄声议论。
温玉拿出怀裏的令牌,但是他只在他们面前一晃就收了起来。“官府办事,你们认识这个人。”他的令牌只是方便他出入皇宫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