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谢佳站在村长门前,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有些发抖。
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村长竟然同意去找谢庆的麻烦了,这可是这几年的头一回啊!
真要说起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能归咎于是运气。早上的时候他本打算出门去买个早点就回家的,没想到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他们彼此并不认识,唯一见过面的机会是昨天在谢庆家中。
既然是路人,他原本没打算理会,只是耳朵好使,听到了一耳朵的骰子声,就没忍住往那边靠了靠,这一靠过去,就听到那男人再同旁人提起在省城听到的事。
“嘿,这还能有假,就前天晚上,我在城裏的夜市上拿了一袋子甜栗子换来的消息。”那男人眉飞色舞地覆述着,“要不是因为找人来谢家村,光是听那些话我都不敢来的。你们知不知道周边的村子都说你们这裏是一窝拐子!”
谢佳听到这裏后,连忙凑了上去,“啥,拐子?就我们村?”
男人看了他,倒也不避讳,继续说:“是真是假,我可不保准,说到底我也只是当个故事听的。”
谢佳不大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他不像是村裏其他人那样直盯着村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他之前托人在城裏找关系给他弄了个工作,说出去也能算是半个城裏人的,接收到的信息自然会比其他村民多。
眼前外来男子的话,在他上工的日子裏多少也听到过几句,但人家说这种事自然是要避开谢家村出身的他。
但再怎么避开也是有迹可循的,之前关系好的那几个人现在见到他总是有些提防,不仅如此,他现在是突然被放了几天假,说不准就是这些人搞的鬼。
但直接回去找他们对峙也是无用,不如先把这个谣言解除掉,这要回去才有理有据。
他又往前凑了凑,“那小哥你晓得不拐子是谁啊?”
那人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觉得我会知道?我才刚到这几天啊,连谁是谁都没认明白呢,这是你们村子的事,你总该知道是谁到处跑,是谁天天盯着那些被拐的人才是。”
手中的骰子向上一抛,落地转了几圈后双双六点朝上。
“呦,手气不错,这点数挺好。”
谢佳见状将刚买来的包子塞进口中,也跟着玩了两把,等打探完更多的信息后,就回家自个琢磨去了。
他就住在谢庆家附近,路过时还能听到裏面摸麻将的声音,吵吵嚷嚷地却格外有人气。
谢佳盯着那塑料珠串成的门帘好一会,才抬步走回自己住处。
不比谢庆还娶了一个能干的媳妇,他一个人过,家裏收拾的马马虎虎,颜色灰暗的布帘一掀起来,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倒也不在意,一个仰躺就倒在了床上,屋裏没开灯,透光的窗户也被一块布遮住,这个屋裏灰蒙蒙的,倒叫人好睡。
谢佳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墻皮已经有些脱落,他眼神描绘着墻皮的边缘,兀自出神。
又过了好久,他突然说出一个人名来,“谢庆。”
这个村子叫谢家村,自然裏面的人大多姓谢,可这个谢家和那个谢家却并一定是同一个祖上。他和谢庆是真真切切可以追溯到祖宗辈的同一个谢家。
时人讲究宗族,可若是族裏的亲人做错事挡了其他人的路,那就是坏事。
谢佳支起上半身,用手搓了一把脸,眼神楞楞地看着自己家,最终还是走到村长家门前。
太阳很大,阳光却很温暖。
身边的声音嘈杂,将谢佳从思绪中拖拽出来。
“村长,就让这姑娘跟着吧,瞧着也怪可怜的。再者,我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我和谢庆还是本家,做事难免偏颇,有个人盯着,到时候出结果也是公正。”
谢佳这话说的公道漂亮,也引得村民们的一致同意,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下,哪怕是村长想动手脚也难。
“就依你说的。”
村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但谢庆做事还算谨慎,鲜少有疏漏在外,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把谢庆暴露出去,只能拖着脚步慢慢地走,祈祷有人能赶在他们之前找到谢庆,将首尾好好收拾一下。
谢佳并没有在意这些,只觉的自己的好日子即将到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人,怕是要哼起歌来。
哪怕步速再慢,也有到的时候,隔着栅栏熟悉的彩色塑料珠门帘在微风下轻轻地晃,往常热闹的裏间此时有些安静。
村长见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改来时的悠哉,大步垮了进去。
屋裏还有些杂乱,支开的四方木桌上摊着麻将,是一场未打完的牌局。
谢佳跟进去后看到这一幕又怎能不明白这是谢庆已经匆忙离开了,他并不顾及,快速进出了屋裏剩下的几个房间,等都看完后,脸色一片难看。
“屋裏的衣服少了挺多,”他狠狠抓了几下头发,“谢庆这狗东西,怕是已经跑了。”
红豆杉亦是没有料到竟会有这种局面,但从这匆忙的场景中也窥探到谢庆走时的焦急。
因何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