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状况就是说多错多,索性江笑不多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吃肉。
思文放下筷子,端起大麦茶递到嘴边缓缓吹气,她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笑笑,江舟哥最近怎么样啊?”
李依楠闻言夹肉的筷子停顿一下,随后又面色如常。
江笑一看话题岔开,心裏也跟着高兴起来,“咳,别提了。”
有人喝水的动作明显一怔,李依楠斜眼瞧见,随后主动搭话,“怎么了?说说看。”
“我妈住院前和我哥大吵一架,我妈不知道听谁介绍的姑娘,没跟我哥商量,直接推给我哥,就我妈住院之后,他俩才和好的。”
思文紧握杯子的手指抠得有些泛白。
李依楠:“舟哥不像是能发这么大火的人啊,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不是......”
“没有......”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打断李依楠的话。前者是江笑说的,后者是思文否认的。
江笑眨眨眼,“思文,你怎么知道的?”
吕思文又重新拿起夹子把烤肉翻一遍,“不是啊,是你上次说的舟哥没恋爱嘛......”
江笑自己都忘了这事,“好吧,瞧我这记性。”
思文指间轻轻缓了缓,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对江舟的迷恋是从几岁开始的。
那时候年纪小,母亲只告诉她要搬家了,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因为她从来都是听话的乖宝宝。
这次她们从一间小房子裏,搬进了有院子的大房子,大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她们的新家从早到晚都是热热闹闹的,总有人上门来祝贺爸爸升职。
她不懂这背后的含义,妈妈告诉她这代表她以后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不用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了,其实她很想告诉妈妈,睡一张床上她也很开心的。
另一件让她很头痛的问题又来了。
这裏的小朋友都不愿意跟她玩,她从家裏带去零食分给大家,可是小朋友们吃完就拉手离开,没有人带她玩。
几次这样下来之后,她委屈极了,自己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蹲在厂裏的房檐下,看蚂蚁搬家。
她不要回家,家裏总有各种各样的陌生人,爸爸妈妈根本没空理会她。
“快下雨了,所以蚂蚁要搬家了。”
一个清脆的男声,打扰了思文。
她抬起脑袋,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照的她看不清说话男生的样子。
“你是谁呀。”吕思文脆生生的开口问道。
江舟从大人的口中知道,院裏来了一位工程师,他的车床技术能拯救整个厂,也从妹妹的口中知道,大家都不跟这个工程师的女儿玩,只因为她穿的太漂亮。
他放学回来,就看到这个小姑娘一直蹲着,看起来......还挺可怜。
江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知道蚂蚁为什么要搬家吗?”
吕思文瞇着眼睛,这才看清这个比她高好多的小哥哥,是个唇红齿白很帅气的小哥哥,她疑惑地摇摇头。
“因为蚂蚁要生存啊,所以小小的蚂蚁要想办法融入新的环境裏。”
小思文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没一会儿又耷拉下脑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抓住这个唯一的大活人发洩自己的委屈。
“她们都不和我玩,我想回向阳村,我不想在这裏。”一直委屈是不会哭鼻子,就像一直跑步是不会觉得累的,怕的就是中途停歇之后,或者有人突然的嘘寒问暖,这才是最要命的。
豆大的泪珠子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蚂蚁搬家的路上,蚂蚁只当是大雨提前倾盆,四窜开来。
时间太久了,李依楠忘了江舟后来又跟她说了什么,只记得是江舟给她出了朝脸上抹灰的主意。
“你要比她们更臟,更丑就能融入她们。”半大点儿孩子哪裏知道pua,只知道有人愿意跟自己玩就行,她就照着江舟给她的指引,在光辉机械厂裏和一众小丫头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糊了!”
李依楠的尖叫声吓得她一抖,思绪也跟着被牵引回来,她看着烤盘上已经被烤的干瘪发黑没有油脂的黑猪肉,唇角动了动。
江舟,真的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