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醉酒,
沈静真是怕了曹丰了,
谁知道这次堤防着堤防着,
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他和小有被众人兴高采烈架到了臺上,小有被贴了一把胡子,套上明黄戏服扮演唐明皇;沈静被戴了个纱帽,
塞了一直拂尘扮演高力士;曹丰自己浓妆艷抹,发髻插了一只鸾凤簪,披了一件大红的披风,亲扮起了杨贵妃。
抱着拂尘,
在戏臺子上看着下头一张张看好戏的脸,
沈静脸上作烧,
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一样。
可是曹丰一张嘴,
梦就醒了。
他这嗓子,不该唱杨妃,
应该唱张飞啊!
虽然捏着嗓子,
可是时不时还是跑了调偏了音,
立即便引来臺下众人齐声喝彩。
沈静和小有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不笑,结果曹丰唱到马嵬坡上吊的一段,
小有实在忍不住,
本来应该失声痛哭的唐明皇,
看着吊在白绫上翻白眼的曹丰,忍不住“嘿嘿嘿”就笑出了声。
沈静此时本应该用袖子遮住脸哭,
也忍不住用袖子捂着脸大笑起来。众人在臺下更是笑成一团。
还没笑完呢,
就听假装吊在绳子上的曹丰小声的叫他:“哎!高力士!笑够了没!快过来把我从绳子上放下来啊!”
沈静忙忍住笑,
放下袖子将拂尘缠在腰间去扶曹丰。
演戏嘛,他本以为曹丰一抬头就起来了,然后自己架着他下臺就是了。谁知道曹丰那么入戏,闭着眼真装起死来了。沈静只好费劲拖着他下臺,一直往桌子那边拖过去。
臺下一群人看曹丰还在装死,都快笑抽过去了,也没人看小有扮的唐明皇在臺上吱吱呀呀的唱,全都围过来看曹丰。
曹丰本来就比沈静个子高,沈静搀扶的费劲,结果众人一挡,沈静脚下一绊,便被曹丰压着,“哎哟”一声倒向了旁边的桌子上。
曹丰吓了一跳,也不敢装死了,爬起来也顾不上别的,立刻去扶沈静:“没事吧?”
小有也吓得从臺上跳下来看。沈静衣裳上沾满了酱汁菜叶,好不精彩,一边拍着身上一边笑道:“没事。就是衣裳臟了。”
曹丰这才放下心来:“人没事就好。叫他们扶你去后院换一身就是了。”
说着挥手叫过来一个小子:“带沈先生去后院换身衣裳。”
小有也要同去,被沈静劝住:“你且同他们喝着吧。我去去就来。”
曹丰这院子不小,那小子带了沈静曲曲折折到了后院一间厢房,先请沈静稍坐,随后便有人送来了两个火盆和一身干凈的衣裳,又上了茶水。
沈静道了谢,关了门,在裏头换了衣裳,才又叫那带路的小子:“可有酒?”
带路的小子楞了楞:“有倒是有。不过先生不去前面喝吗?”
沈静笑道:“我有些累了。想略喝几杯,借着酒意在你们这睡一会。”
那小子虽看着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是,我这就去取来。”
等他走了,沈静才卷起袖子,在灯下轻轻搓着左手腕子。
方才跌倒的时候,左手腕在垫在身下,折了一下,众人都在兴头上,他也不好直说,怕扫了曹丰的兴致。
可是这会手腕子疼的厉害,他有些忍耐不住,只好要点酒来先擦擦,不然只怕明天就立刻肿起来了。
片刻那小子就端来了托盘,上头隔着酒壶和酒杯。沈静道了谢,打发他去跟曹丰说自己累了要睡一会,然后便取出帕子,用酒浸湿了,将手腕子包起来。
随着酒气挥发,手腕上传来阵阵凉意,沈静才觉得腕子不那么疼了。
他将火盆挪到榻前,便后便在榻上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