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点头进去。
沈静默默站在廊下等着。
片刻卫铮出来,
有些为难的看向沈静:“殿下说……夜深了,不便见客。”
沈静苦笑一声,
低声道过谢,仍在原地站着:“那我就在这裏等一会吧。”
深夜时分,庭院之中无风无月,只有伫立檐下的沈静,
和守在门口的卫铮。
房中赵衡来回踱着步子,
身影时深时浅,影影绰绰映在窗纸上。
沈静看一会儿,
无声的挪挪步子,
继续站着。
站了不知多久,
他渐渐觉得脚有些麻了,悄悄在地上跺着脚。
此时天边隐隐又响起隆隆的闷雷声。
庭院中一阵风倏然掠过,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尘土的味道。
风越来越大,
一道闪电从半空劈过,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雨点子一颗颗砸到了屋檐上。
赵衡半掩的房门和窗户,被风吹的一阵哐当作响,四敞大开。
卫铮飞奔过去,
往赵衡房中去关门和窗。
一道炸雷之后,
大雨瞬间倾盆而至。沈静小心往长廊裏避了避,
想避开随着风飞溅进来的雨水,
却仍被乱摆的雨打湿了衫摆。
片刻卫铮从赵衡房中出来,
对沈静着点了点头:“殿下有请。”
沈静道了声谢,
挪着麻了的脚,进了房中,向赵衡行礼:“……殿下。”
赵衡身着雪白中衣,正坐在窗下的卧榻上,双目掩在暗影中,看上去面色带着几分憔悴。见沈静进来,冷笑一声道:“沈探花律人律己向来甚严。今日深夜造访王府,难道不怕他人非议?”
沈静看着赵衡,温声道:“殿下的旧伤……让我看看吧。”
赵衡轻哼一声,侧过脸去:“不必了。孤好的很。若有什么不适,自会去找太医。夜深雨重,沈探花还是早点回去吧。”
沈静闻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门外大雨磅礴,掩盖了一切喧嚣,只留下一室安静摇曳的烛辉。
两人默然相持许久,沈静长嘆一声:“……是我错了,殿下。”
赵衡转过头来,愕然看着沈静。
沈静轻嘆一声又道:“……我不该当着众人顶撞殿下,更不该自以为是践踏殿下的心意,伤了殿下的心。”
他上前一步,半跪在榻前,轻声恳切道:“求殿下别跟我计较,也别再赌气了……让我看看伤吧。”
赵衡蹙眉看着沈静,欲言又止:“沈静,你——”
他看着沈静许久,也是无奈长嘆一声:“……随你吧。”
子夜时分,沈静才为赵衡旧伤处扎完了针,又以药草热敷完毕。
他洗过了手,向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赵衡低声告辞。赵衡半阖着眼,缓声说道:“外头雨大。等雨停了再走吧。”
沈静婉拒道:“明日一早还要赶去翰林院,只怕来不及。”
赵衡闻言冷哼了一声,不再做声。
小有将他送到门口,仍要挽留:“雨这么大,天色又黢黑,你何必再折腾。明日从王府裏去翰林院也是一样的。”
沈静笑了笑:“如今身份不同。叫有心人看到,只怕会给殿下惹来麻烦。”
小有知道他说的有理,便也不再阻拦。
卫铮亲自驾着马车,冒雨将沈静送到院子外头的胡同口。
沈静挑着灯笼,撑开了伞道了谢,下来马车转身踏进雨裏。
雨水如瓢泼一样,脚下像在淌河,不过三五步,沈静半身就已经湿透,灯笼也打湿了,裏头微微一点烛火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