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辰三年秋,
朝中明德公作乱的风浪已经完全平息,商茂时刚晋为首辅,
春风得意,
十分兢兢业业。
冬初,鞑子犯边,
孙平与曹丰分别督宣、蓟二府,连获大捷,
曹丰受封覆北将军,
曹丰擢为三品,
督南京大营。
朝中安定,
边境安稳,
赵衡终于结束忙碌不堪的日子,得了几分闲暇。
这天黄昏下起大雪,到天黑时分,外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正好厨房有前日曹丰送来的两条冻鱼,沈静便亲自下厨,
熬了满满一锅鱼片姜丝粥。
入夜之后,主仆二人在西边炕屋裏,关起门来,正热乎乎就着腌菜喝着粥,外面便传来拍门声。
小孟一听,立刻端碗仰头将粥喝凈了,烫的嘘了几声,起身笑道:“这个时候,
必定是殿下来了。先生等着,我去开门。”
沈静放下碗也起身,还未到门口,果然见赵衡掀起裏间帘子进来,一边解着身上披风一边笑道:“好香。”
沈静接过披风搭在一旁,坐在桌边又盛了一碗粥,推到对面:“做了锅鱼片粥。殿下尝尝。”
赵衡在炕桌旁坐下,勺子入口尝了尝,点头道:“咸淡适口,十分鲜香。”
两人对坐各自喝了半碗粥,赵衡才放下勺子:“今日没上值去?还有闲心在家煮粥。”
“晌午去了衙门一趟。左右也没我什么事,苗尚书早早就放我回来了。”沈静笑道,“位卑言轻,反而自在惬意,不像殿下日理万机。”
“工部今年最拿得出手的功劳,不就是你为苗申俭挣来的?不光是工部,连孙平曹丰也该谢你。要不是今秋江南粮食丰收,他们哪来的底气,一口气把鞑子撵出去二百裏地?”赵衡笑着,欠身将沈静的手拽过来,摊在桌面上,用手指点着,“好好的一双拿笔的手,如今都成磨这样了,苗申俭要是识相,正该好好嘉奖你一番,然后放你在家好好养一阵子。”
沈静笑着抽回手,指指碗裏的鱼片:“曹督军已经谢过了。这就是曹督军昨日送来的两条鲜鱼。”
“就他精明,两条鱼就打发了你。”赵衡笑着,一边从怀裏摸出一个小盒子,一边向沈静伸手,“过来。”
沈静依言起身坐到赵衡身边。赵衡打开盒盖,露出裏头白腻的油膏,抠了些揉在沈静手背上,缓缓揉了开来:“小有不知从哪淘换来的,说这东西最能养肤的。”
沈静不由笑道:“殿下真是的。不过长了两块茧子,我又不是姑娘家,哪就这么娇气了?还是说殿下嫌弃我这双手粗糙了?”
“我哪敢嫌弃你。就怕你嫌弃我。”赵衡揉搓完了,将他手放开,倚着炕桌坐了会,口气有些迟疑,“有件事,一直想同你说,总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静起身把桌上碗筷收起来,端过一旁桌上的茶盘,倒了杯茶给赵衡,在对面坐下:“什么事叫殿下也这样难为?”
赵衡捧着茶喝了一口:“是故去的豫王妃的事。”
沈静也有些意外,顿了顿,道:“不知怎么说,就不必说了。”
赵衡将茶碗放下,沈默片刻,才道:“人都没了,按理不该妄论已故之人。不过那日小有提醒我,说坊间此事被传的不堪,叫我有机会跟你解释一二才好。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是。”
他抬头看着沈静:“孤既然打算同你守一辈子,自然不能叫你以后心裏横着这一根刺。”
沈静听得心头一暖:“有殿下这句话,多少刺也消弭了。”
赵衡挑眉,看他一眼:“这么说来,还是有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