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只好道了谢,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小有便告辞,待会果然让小童送来了府裏进出的通行牌子。
隔日王爷出门,阖府上下几乎跟走了一半人,连小童也跟走了。
沈静也不在意,反而更觉得轻松自在,自顾自临了几张字帖,看厨房裏有绿豆红豆,便泡了壶茶,一边喝着茶,一边蒸了满满一笼豆米糕。
临近晌午,他看外头天气晴好,便烧了水沐浴,又将换下的衣裳浆洗干凈。折腾了半晌有些饿了,沈静懒得做饭,便将屋裏一张躺椅和小桌搬到杏树花荫下,又翻出之前托小有找来的一本志怪小说,躺在椅上,一边晾着湿发,一边吃着糕,就着日光翻看起小说来。
连日阴雨过后,春日暖融的阳光晒的人通体舒适,沈静翻着书渐渐觉得困顿,不知不觉书掉在一旁,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沈,直到日落西山才睡够了。乍醒过来,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见融金似的余晖落在墻角的苔藓上,风声竹影,满院静谧。
他怔忡着睡眼,伸手去摸索着掉在地上的书,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便翻身往躺椅下看。忽听身后有翻书声,心中一惊,忙回头,一看又是一惊,急忙要翻身爬起来,又想着要跪,头发又被椅背挂住,慌慌张张,一骨碌从椅上滚下去,五体投地:
“草民不知……实在失礼!见过王爷!”
只见豫王爷倚在小桌对面一把椅子上,不慌不忙将一块糕搁进嘴裏,眼仍旧盯着手裏的小说,漫不经心抬抬手:
“沈掌柜何必行此大礼。坐吧。”
“……”
沈静从地上爬起来,并不敢坐,立在原地手忙脚乱簪起了散发,又整了整衣衫,见王爷仍在旁若无人的看书吃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去京郊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小有管家他们人呢?跟着一起去的府裏的守卫厨子和下人门呢?
……
过了好久,一碟子豆糕吃完了,豫王爷才放下手裏的书,不紧不慢解释了一句:
“小有他们都不在,孤来这院子找些吃的。不好扰了沈掌柜的清梦,只好不告自取了,沈掌柜见谅。”
“……”
“这糕味道不错。”
沈静不敢抬头,只看着豫王爷地上的靴尖和绣着螭纹的袍摆:
“王爷过奖了。”
“还有么?”
“……嗯?”
沈静带着满心的不明所以,征求过豫王爷的意见之后,进厨房又利落的做了一菜一汤。
豆糕是来不及做了,要是现做,恐怕得等到半夜才能吃到嘴。端菜出来的时候,落日已西没,豫王爷面无表情倚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静端着饭菜过去,小心翼翼问道:
“王爷是否移驾——”
说到这裏住了口:他也不知道豫王爷平时在哪用饭,该移驾哪裏?
豫王爷却摆摆手:
“就在这吧。”
看样子是饿坏了。沈静为难的看了看地上比椅子还矮的小桌,想象了一下人高马大的豫王爷趴在小桌上吃饭的样子,试探着建议道:
“……王爷如不嫌弃,就到屋裏吃吧。”
进了屋沈静急急忙忙收起桌上的纸笔书籍,又翻出两只蜡烛点亮,摆好桌椅碗筷,才请豫王爷就坐。
西厢裏外两间,裏间是卧室,外间摆着简单的桌椅。平时沈静一人住着,偶尔小有管家来坐,并不觉得地方小,此时高大的豫王爷往这裏一坐,却令人觉得地方分外局促。豫王爷却似毫不在意,拿起碗筷很快便将饭菜吃完,接过沈静递来的手巾凈过手,便准备离开:
“府裏厨子不在。这两天恐怕还得辛苦沈掌柜。”
沈静连忙行礼:
“王爷尽管吩咐。”
豫王爷点点头便往外走,沈静跟在后头相送,到了院门口,豫王爷停住脚步回头:
“对了.麻烦沈掌柜,再做些糕点吧。”
“……是。”
沈静站在院门口,带着一言难尽的心情,目送豫王爷一个人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