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黄昏,京郊柳树杏花环绕的一处酒望。
春雨欲来。
小二正匆忙从后院裏拖了草苫遮盖院子裏杂物,一阵纷乱马蹄,三五穿绿花曳撒的年轻卫官骑马进来,下马打量四周,态度客气:
“沈掌柜是哪位?”
小二抱着草苫,转头呆呆喊一声:
“沈大哥!”
一名着青衫的青年走出来,打量着几名卫官,面露疑惑。
“你就是沈掌柜?”
“在下沈静。几位是?”
为首的卫官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遭,略微点头当作行过礼,拱拱手:
“在下豫王府校尉,卫铮。奉王爷命办事,请沈公子跟我们走一趟河西王府吧?”
虽说是请,口气却不容置否。
沈静楞了楞。
倒是旁边的小二先抢过一步,陪着笑脸:
“几位军爷!不知传我沈哥为什么事?为何如此——”
李铮摆摆马鞭,打断了他:
“府裏急着要人,去了就知道了——沈公子,请随我们上马吧?”
沈静同李铮共骑,一路马蹄颠簸,心裏也万分忐忑。
豫王府,在京城声名赫赫。即便沈静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过府裏这位年轻豫王的大名:姓赵名衡,当今陛下唯一的同母胞弟,虽然为人颇有些放荡不羁,据说也有些喜怒无常,但深受皇上宠爱信任。
沈静想自己不过一介布衣,怎么也不该与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牵扯到,那么必是惹到了王府裏的人物?可是蜗居京郊一年,他连句口角都没有与人争执过,为什么会被王府的人找上?
进了城门,马又从闹市奔驰而过,两刻有余,拐进一条人影稀少的宽街,走到尽头又拐进一条窄巷。
马匹停在一个垂花门外,卫铮下了马,将沈静也扶下来,带着便往门裏去。
沈静毫无反抗之力,他话又少,不知怎么与人攀谈,只好默不作声跟着一路往裏走,不知过了多少曲折回廊,最后进了一处无名小院,进到裏头,随着卫铮一起向檐下一名少年行礼:
“小有管家,人带到了。”
沈静不敢抬头,只听到略觉耳熟的笑声:
“来得好快!卫校尉如此雷厉风行,想必把沈掌柜吓坏了吧?还请沈掌柜不要怪罪才是!”
他这才敢抬头看人,一见面前笑盈盈的少年,便认了出来:
“你——您——”
“沈掌柜好记性,竟然还记得我。”小有管家笑着,“今日贸然相请,不瞒你说,是想请沈掌柜再将那日的药膳做来尝尝。”
七八日前,沈静曾招待过这位小有管家,当时情景,依稀也还记得。
他们一行不过三四人,荤素冷热,点了却有十余道菜,最后还剩了大半。沈静当时在后厨,听小二啧啧称道这几人很讲究,吃饭饮水,用的都是随身带的用银碗银筷子。
那想必非富即贵,他当时还特意嘱咐小二,一定小心伺候。
用餐中间,这位小有管家到厨房讨热水泡参茶。
沈静认出他手上用丝帕包着的是名贵的黄参,便忍不住多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