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管家?”
小有勉力睁眼,吃力的扯扯嘴角:
“沈掌柜……我没事。”
沈静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吩咐小童道:
“叫人去厨房烧几锅热水备用,再取些干凈的棉布用热水煮了。还要备些烈酒,搁在院子裏备用。”
小童听了止住眼泪,点着头便跑了出去:
“知道了!”
几个侍卫也跟着小童出去。
沈静回自己房中取来热茶,端了一碗小心翼翼送到小有嘴边:
“小有管家,喝点水吧?”
小有勉强抬起头,就着沈静的手喝了几口,又重新趴会床上,便忍不住疼的皱起眉。沈静将茶碗放下,看他模样可怜,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不多会,小童便又跑了回来,向沈静回话:
“热水烧上了,棉布也煮上了。已告诉账房要了两坛烈酒,他们待会便送过来。”
沈静点点头,还未开口,小有躺在床上慢慢开口吩咐道:
“皇上召王爷即刻进宫去。小童,叫卫校尉备车马。”
小童点点头应一声“知道了”,正要往外跑,却被小有喊住了:
“等等。”
只见小有将目光转向了沈静:
“沈先生,求你帮我一个忙。”
“请讲。”
“我这幅样子,不能伺候王爷进宫。”小有看着他,言辞恳切,“想麻烦沈先生替我跑一趟,将王爷送到宫门去。”
“……”
“沈先生不要为难。不过替我走一趟,没什么大事,王爷若问起,照实说就是了。小童,你带沈先生过去。”
沈静惴惴跟着小童,到了王府正院门前。
豫王爷此时站在门前,正由人服饰着穿袍服。明明面无表情,沈静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怒气,他不敢出声,只随着小童行了礼,就听豫王问道:
“大夫来了?”
“在路上呢。”
这时校尉卫铮也进了院子向豫王爷行礼:
“王爷,进宫的马车已备好了。”
豫王看了他一眼,面色沈沈的未出声,转过脸,才註意到沈静也在:
“沈掌柜有事?”
沈静又行了礼,弯腰低声答话:
“回王爷。小有管家说,他不能伺候王爷进宫了,令草民跟着,送王爷到宫门前。”
“……”
豫王爷迟迟没有回话。
沈静弓着背,眼角余光看到替他更衣的老仆慢慢退到一旁去,豫王却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弹,又过了会,就听他嘆了一声:
“那就跟着吧。”
一路无话。
豫王进宫时日头还高,等出来已到掌灯时分。沈静同卫铮一起在宫门前等了一个多时辰,腿都要站麻了,才见那个高大的背影大步流星一路走近登上马车:
“回府。”
马车隆隆赶回豫王府,豫王爷一下马车便直奔小有的院子,沈静紧随其后。东厢房果然还亮着灯,一进屋便见小童在门口守着,见了王爷便跪了下去。豫王也不理会,一路进了裏屋,见小有在床上趴着,身上衣着干凈,应是已处理过伤口换下了血衣,听到动静抬眼见是王爷,便要起身,被豫王一把摁住:
“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妨碍。”小有竟还笑的出来,“王爷不必挂怀。大夫已瞧过了,没伤着骨头,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
“打了多少?”
“三十。”小有仍旧笑着,“也不是板板到肉,有几下才挨着皮就抬起来了。郑公公□□出来的人,都知道分寸。”
沈静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多想。
普天之下,能让人打豫王爷的亲随的,又有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