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操练,一行人回到府邸,就见小童来报说:
“丁宝大人派的人在前院裏等着呢。带了好些布料样子来,说如今天热了,让殿下挑一挑,好做一批夏天的衣裳。”
小有看向赵衡,赵衡摆摆手:
“你去看看吧。”
小有迟疑了下:
“是。”
随即吩咐小童:
“你先去厨房吩咐摆饭。”
又转头向沈静:
“殿下换洗的衣裳还搁在房裏。劳烦你去为殿下取来,送到汤室去吧。”
沈静应了,便径自往后院裏去。
豫王的袍衫都在房中准备好了,摆的整整齐齐,沈静取了便匆忙往汤室去。
含芳园汤室在后院角落,单独成一处小院,院裏没有花草树木,一色水磨石砖铺地,看上去素凈雅致。
沈静托着衣裳到了门口,见门虚掩着,裏头有哗哗的水声。他脚步顿了顿,在门上先敲了敲,就听赵衡在裏头道:
“进来吧。”
沈静便推门进去,迎面见一道石雕的镂空屏风,水声就从屏风后头传来。他迟疑了下,便绕过屏风,果然迎面看到个一丈见方的浴池,赵衡正赤身倚坐在池边,用水瓢往身上浇着水,矫健的宽肩阔胸露在外头,十分惹眼。
他见沈静进来,撂下水瓢便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在水中一览无余。沈静一见,慌裏慌张便抱着衣裳背过了身去。
赵衡正往池沿上走,见他动作,不由得随即好笑道:
“孤还没怕看,你倒怕了?”
沈静自觉失态,转过身来,只觉得脸上发热:
“在下……失礼。”
“失什么礼,”赵衡好笑看着他,顺着臺阶上来,扯过架上毛巾擦身,“还不把衣裳拿过来。”
沈静只好绕过浴池边的水迹,小心翼翼往对面去。
他本想将衣裳放在衣架下头的条案上,谁知还没走到案旁,赵衡已经转过身,径自从他手裏将裤子抽了过去。沈静捧着衣裳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还是难免看到了赵衡两条赤果的长腿和劲瘦的腰身。
赵衡却丝毫不以为意,将贴裏的衣裳穿好了,又披上外衫,习惯性就顺手将鸾带递给了沈静:
“给孤系上。”
说完就张起双臂来。
沈静接了过来搭在手臂上,默默绕到赵衡身侧,将衣裳整理好了,弯腰去系腰侧的袍带。
他从前并没有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因此动作难免有些笨拙,颇费了些功夫才将袍带整理好了。待取了鸾带要系上去,赵衡却以为已经系好了,便将手臂放了下来。
沈静连忙躲避,往后退了一步。池边水淋淋的,他一脚踩到水裏,脚下一滑,仰面就往后倒去。慌乱中他两手乱抓,一把扯住了赵衡衣袖,然后就向浴池裏倒去。
只听“扑通”一声,两人同时落水。赵衡身高腿长,反应也迅速些,略一挣扎就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去看沈静。沈静却是狼狈的很,仰面倒进池裏去狠呛了几口水,手脚挣扎着一时站不起来。
赵衡上前两步,一手捞住他腰身一手拽着肩膀,一下就将他提了起来。
沈静狼狈万分的站直了身子,先吐出一口池水,又咳了许久,险些将肺都咳出来了,这才缓过劲来,随即便发现自己竟然抓着赵衡衣襟,还靠在他怀裏,吓得连忙松开了手退了一步,险些又跌倒在水裏:
“殿,殿下——”
赵衡先扶了他一把,低头看他一眼,松开了手转身就往池沿上走:
“上去吧。”
两人落汤鸡一样走到臺阶上,赵衡略站了站,就开始解身上湿透的衣裳。
沈静自觉惹了麻烦,也不敢吭声,起初只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看着,后来看赵衡解着湿淋淋滴着水的腰带怎么都解不开,便亦步亦趋的上前帮忙,刚探手触到赵衡的腰,便被赵衡一把攥住了手腕。
沈静动作一滞,惊愕的抬头去看赵衡。
只见赵衡半垂着眼,双目黢黑沈沈看着他,看不出喜怒,片刻才松开他的手:
“你先下去吧。”
沈静楞了楞。
然后收回了手,默默行了个礼,湿淋淋踩着水痕慢慢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就见小有正匆匆往这边来,一看他这幅模样也是十分错愕:
“这——你这是怎么了?!”
沈静简直想哭,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脚滑掉进池裏了。”
“……”
“……殿下也被我失手拽进水裏,浑身都湿透了。”沈静惭愧万分,简直不能直视小有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你快去帮殿下再拿干凈的衣裳来吧。”
沈静回到房中换了衣裳,擦凈了头发,收拾完毕,便坐在床头又想起方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