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与丁宝从上午就在书房中斟酌盐引换粮的事,中间因为涉及北边的事情,
又专门请来卫铮,
向他请教了北边用粮的事。三人一直商议到晚上,才终于把各个方面都理顺下来。
事情有了眉目,三人都放松了些。窗外已天黑了,
沈静这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
忙吩咐下人准备饭菜。不过片刻,
小有就亲自来请了:
“丁爷爷,
前头偏厅裏去吧。殿下都想着呢,吩咐特意为您准备了一桌酒席,就等着你们这边忙完了正事好去吃。”
一行人便到了偏厅,依次落座,小有亲自给丁宝斟满了酒,笑道:“殿下特意嘱咐了,
按你的口味准备些好吃的。今日辛苦,
须得好好给您解个乏。他前头还得陪着来贺的大小官员们,
就不能亲自来陪你了。”
沈静打眼一看,发现这席上菜品不多,胜在都是些软烂易嚼的食材,一看就是特意为上了年纪的人准备的。丁宝看了看菜品,
也向小有笑道:“殿下有心了。”
三人已熟悉了,饭桌上也比较随意。丁宝一边吃着饭,
一边道:“今日来的大小官员,
一看孙平不在,
只怕心裏就要嘀咕了。幸好殿下在这裏坐镇,不然南京的人心,这会就稳不住了。”
想了想,又向小有道:“殿下过了寿辰,就二十五周岁了吧。”
小有点头:“是。”
丁宝搁下筷子,笑道:“难怪我总觉得自己老了呢,这日子过得真是快。那时候我在太后身边,看着殿下才这么高点儿,整天就知道围着太后跟前转来转去,整天叽叽喳喳的。太后还为此时常发愁,说殿下性子像只小雀儿似的,不像陛下那么稳的住。这些事想想就跟昨天似的,才眨眼的功夫,殿下已经这么一副沈稳可靠的模样了。跟小时候真是判若两人。”
“哪裏眨眼的功夫,您老看不见,才觉得日子快,我可一直在殿下身边跟着呢。”小有也笑着搁下了筷子,掰着手指道,“殿下十六去的甘肃,在甘肃待了三年,又去宁夏待了两年,从宁夏又去太原待了三年。这就八年了。”
丁宝点头:“可不是。这八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磨成了如今这样子。”
说完又嘆一声:“二十四五,这就为陛下担起了半壁江山了。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只怕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太后其实最疼殿下,她老人家若泉下有知,想必又得心疼了。”
说着气氛便有些伤感起来,沈静听到这裏,起身为丁宝斟酒,笑着劝道:“今天是好日子,殿下赐酒席,正该一醉方休,丁大人多饮几杯。”
三人又饮了几杯,话头又说到了汉王造反的事儿,丁宝仔细嘱咐沈静道:“我们今天商议的这些,依殿下的脾气,这些将来肯定都是要先给陛下过目的。小沈,你回去须得再仔细推敲,然后写成一份规整的奏稿给殿下过目。若不放呢呢心,就先给我看看。”
沈静答应着:“是。今天又跟着丁大人学了不少东西。”
“我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敏捷了。”丁宝说着,又蹙眉沈思了会儿,“这件事,我们两个到底不是专才。还是得找个户部出来的,明白底细的,帮忙仔细推敲斟酌一下。等我斟酌个合适的人选,最迟明日上午,再来跟你说。”
“好。”沈静点头,“那我就候着丁大人的信儿来。”
三人吃的简单。丁宝本想等着前头正厅裏宴席结束,跟豫王见一面再走;只是到底上了年纪的人,操劳不能耐久,吃了饭便开始瞌睡,小有劝了三次,最后还是去前厅跑了一趟,带了赵衡的话来才终于劝动了他:“殿下说了,您不必等着,早点先回去歇息就是了。明日他在府裏候着您来。”
小有不能离开,仍要去前厅听候吩咐。沈静便受了小有嘱托,与卫铮亲自送丁宝回府。路上与丁宝共乘一辆马车,又说了些盐引换粮的事情。
说完了,丁宝颇为讚赏的拍拍沈静手臂:“听说是小有在殿下面前举荐了你。小有的眼光果然不错,为殿下举荐了一位难得的人才。”
沈静忙道:“丁大人谬讚了。”
“你也不必谦虚。若不嫌弃,我就倚老卖老多说两句,小沈你如今好比璞玉,还需再多历练琢磨。”丁宝语重心长道,“朝廷裏的事错综覆杂,跟在殿下身边,有机会就多见识见识。你是读书人,可能不屑于世故。可是很多事下手做起来,非得八面玲珑不能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