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这个玩弄人命的苏锦就把他拥入怀中,低低的气息环着他,“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南藜缩在他怀裏没回答,苏锦就道:“我答应过你不会骗你,就不会跟你撒谎。”
他知道南藜在害怕,可他想让他再看他一眼,但不是这种失望或者恐惧的眼神。
南藜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扯着他的袖子,道:“别再做这种事了,好吗?”
苏锦望着窗外:“有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没有撒谎。
禾肖年回自己房的时候,看见无别还待在门口,就道:“不是叫你去无归那裏待着吗?”
禾肖年一句不提他拦住苏玉和杨可卿的事,反而上来就数落他,无别到底年纪小,心裏憋屈就要说出来。
无别道:“公子赠名无别,不就是想把我留在这裏吗?”
禾肖年怔楞片刻,道:“原先我能护着你,但是现在我护不住你了,你必须去无归那裏待着。”
无别道:“我不是小孩了,不是你们一个手势我就到哪裏去了,我能承担一些事情,也能护好我自己。”
禾肖年看了一眼柳言欢的厢房,道:“你从这儿看着,两个时辰后帮他换一下腿上的药。”
无别很纳罕,哎?这就同意了?
无别刚走过去,禾肖年就一个手刀劈过去,他接住无别,道:“赶紧把你弟弟领回去。”
无归从阴影裏走出来,接过无别,颔首道:“多谢公子了。”
禾肖年摇头道:“没事,还得怪我,惯的他,倔脾气。”
无归走后,他回屋发现柳言欢已经睡熟了,他手指不经意地抚着柳言欢鬓边的青丝,柳言欢梦中轻轻哼了一声,醒转过来。
“怎么了?”
禾肖年听着柳言欢半梦半醒的鼻音就想笑,“没怎么,想看看你。”
柳言欢猫似的,唰一下就变了脸,爪子还要挠人,“你笑什么?”
“笑你这亲完就不认账的坏毛病是从哪裏学的。”
柳言欢瞪着眼,“明明是你先亲的我!”
“哦,”禾肖年笑弯了一双眼,“这事你还分这么清,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这不是养伤的样子,把另一个赶出去,自己先睡了。”
虽是说笑,他的确也没想到,他刚准备离开,柳言欢就什么反应也没有地转头来了句“我累了,先睡了”,说罢背对着他就躺下了,留下禾肖年在门口独自发呆。
柳言欢:“……”
“好了,之前谈了正事,其实我是想跟你谈一些私事。”
柳言欢警觉起来,撑起身子,一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什么私事?”
禾肖年把他一把抱住,“言欢,那年是不是你?”
柳言欢刚准备被禾肖年劈头盖脸一通质问加试探,就被问懵了,“什么?”
“十一年前,在宫裏,下着大雪。”
原来是那个时候。
柳言欢拢住手臂,弯起了眉眼,“是啊。”
禾肖年紧了紧怀抱,“为什么不认我?”
柳言欢没说话,他能说什么呢?
从不刨根问底的禾肖年继续追问着,“是不信任我么?你知道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
柳言欢拍着他的肩膀,哄小孩似的,“我知道啊。”
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禾肖年突然抬头盯着窗外,院裏那株花树已然一片繁茂,可惜这个时节没开花。
“我那时给你摘过花。”
“采花贼。”柳言欢努努嘴。
“我说真的呀。”
“我知道,梅花嘛。”柳言欢笑了笑。
不过是在宫墻裏。
南苍刚回了府,就听见隔壁门“咚”一声。
那叫一个响。
南苍一想就脸黑,这动静不能是南藜搞出来的,苏锦那小子不会还没走吧?
没想完就听得那边一声清脆的“我走啦,后会有期”。
“杨可卿?你大半夜拆我家房子?”
杨可卿背着一大袋行李,料得南苍出来就要骂,就赶紧叫道:“晚上好啊,哥。”
南苍这种专喜欢给别人当哥的听不得别人叫他哥,一叫气就消了。
“这几日你不来,我和南藜都要发福了。”
杨可卿:???
这逻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厨房哪次都做出三人份的饭,我和南藜又怕浪费,所以,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杨可卿干巴巴笑了两声,合着是绕着弯子留人呢,“副将一番好意,我就心领了。”
“你在苏玉那裏当侍卫当上瘾了?”
“我那是有正事。”
南苍:“……”你可拉倒吧。
“哦,差点忘记了,将军说让你查一下温如芸,看她有没有什么模仿声音的技艺,还有跟苏王二党有什么私下的联络。”杨可卿一边把禾肖年交代给她的任务转头交代出去,一边整了整背上的行李,“我走了啊哥,帮我跟南藜弟弟带个好,还有厨房也不用做我的饭了,不过你们要是想多吃点,可以当我没说。还有啊,哥,先说准了,苏玉那边我可不会帮你争取一下,你要争取就自己来。”
杨可卿一件件交代清楚了,爽朗地笑了笑,背着那一大包行李就走了。
南苍:“……”
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去温亭栏查温氏?这是禾丰干出来的?
还有,什么叫他们想多吃点?他们是差杨可卿那口饭吗?他们要是想多吃,早就自己跟厨房的说了,用得着靠她那点饭吗?
还有苏玉那事儿,什么跟什么?苏玉连点旧情都不念,他指望什么争取啊?
谁教给她这样说话的?几句话全没头没尾的,可把他愁死吧,他这操心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