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军临心下换软肋
“我很抱歉。”
禾肖年楞了一下,“什么?”
“我当时,一声不吭就走了,毁掉了我们的承诺。留你一个人学武,一个人吃丸子,一个人学习四书五经六艺,叫了另一个人先生。阿年,我很抱歉。”
“可我不怪你,你那时也不是故意的啊。”
禾肖年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绷在那裏。
“十一年了,我可以补偿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跳过了一段话题,将时限变成了十一年。
可是十一年前的约定如何能补偿得尽呢?
禾肖年呵出一口气,道:“你不用补偿我,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一个武学老师,欠你一顿丸子,欠你一声先生。”
他长睫颤动着靠过去,嘴角全是笑意,“先生,我这个学生当得可还合格啊?”
柳言欢屏息,心跳敲响了战鼓,大军压境,以后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你不是想要皇城司的位置吗?我给你啊。”禾肖年还笑着看他,好像说的不是皇城司,而是别的什么。
柳言欢知道他在说什么,蹙眉道:“不行。”
禾肖年退身靠在床头上,“你就差一个机会了,不是吗?我能给你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要?”
“我能自己拿到那个位置,不需要你去拿什么换。”
“我本来就要丢的。”
柳言欢登时了然了,“禁军你不要了?这原本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禾肖年点点头,“拿禁军换个皇城司,也还可以吧。禁军本身在我这儿就烫手,拿走我也得闲。而且,是你拿的,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倒是你,以后拿了俸禄,可就要养着我们柳府这么多口人了。”
柳言欢翻了个白眼,“禾大将军你可要点脸吧。”
禾肖年忍不住伸手戳他眉心,“你跟翻白眼的人混久了,被传染了。”
柳言欢:“……”
禾肖年收敛了笑脸,严肃道:“赵佶应该会认出你,他大概率也不会信任你,所以,你要将他不信任的人出卖给他,他才会觉得你跟他是一边的。所以,我的把柄,你得利用好了。”
“宋珀那边不能轻易饶了我,我得先在他那裏取得信任,或者唬住他,让他自己把位置给我。”柳言欢垂眸思忖道,“这叫让贤。赵佶那边不知道宋珀底细,也不会有为难。”
“那你需要他的把柄,才能让他乖乖听你的,他可不是一条忠犬。”
柳言欢阴恻恻地笑了,“我知道啊,所以,我已经拿到了。”
他背着手,从榻上跳下来,突然咬紧了牙,脸色惨白地蹲下身去。
禾肖年不紧不慢的,“你急什么呢?急着把我送走?”
柳言欢笑了,脸色还没缓过来,“是啊。你都不关心一下?”
“你那伤是轻是重我能不清楚?”禾肖年一边冷嘲热讽,一边起了身,“背着?”
“嗯。”柳言欢乖乖点头。
“这时候不怕人看见了?”
柳言欢笑道:“这不正好体现一下将军体恤百姓的良好形象么?”
禾肖年没说话,他把他背起来,就感觉到他呵出的气洒在他后颈上。柳言欢人很轻,让他又产生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柳言欢揽着他的脖子,察觉不到任何其他。那场大火之后,他身体脱水严重,很容易犯困,脑袋也昏昏沈沈,只有意识此时还是清醒的。
“去哪儿?”
“无别小朋友和他哥得知道,他们有发言权。”
“无别就算了,无归已经知道了,他随时都能准备好。”
“还是说一下,毕竟跟了你不少年吧?”
禾肖年嘆了口气,“是。”
“他们的名字是你起的?”
“是。”
“为什么啊?”
禾肖年没回答。
“你又嫌我烦人了吗?”柳言欢趴在他肩上,气息似小猫挠着他的脖子,声音很轻很轻。
禾肖年笑了笑,“没有。只是不想说。”
柳言欢一脱了力,连脾气都变得温顺,整个人都大人有大量起来,“那就不说了吧。”
禾肖年背着又睡过去的柳言欢,走过了汴梁城最繁华的街巷。
不是为了彰显什么将军风范,只是因为是柳言欢说了,他就去做了。
他刚才把人从被窝裏揪出来回顾从前,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刚受过难。禾肖年又想把人据为己有,昭告天下,这时人没力气逃走了,他又心疼得一塌糊涂。
“言欢。”
“言欢。”
他喃喃着他的名字,好像只要念得次数足够多,就能把人拴在身边,栓一辈子。
“哥,公子他也不要我了,咱们俩以后同病相怜,同甘共苦。”
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