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问了。”沈漱流闷笑,声音从胸腔振动出来,烫得玳的耳朵耶酥酥麻麻的。
“别遮脸了,快看路,有会飞的小东西出来了。”
“什么小东西?”玳闻言抬头,就见那浅晕墨染的细长草色之中,扑索索地出现一个、两个、三个小点,只有指甲盖大,翅翼更小,是透明的,泛着金色的叶脉一样的纹路,不亮眼,却也有些小漂亮。
眨眼之间,草色之中漾出了好些金色的小点,它们不是飞出来的,更像是随波浪漾开,或是风吹落的花粉,慢慢地,缓缓地浮出来,一点也不着急。
它们半点也不怕人,晃晃悠悠地漂浮着,有一只围着玳看了好几眼,最后轻悄悄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翅翼微动,像是在跟他问好。
怕吓着它,玳瞬间不敢动了,跟它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
“隐形小虫。”沈漱流看他一动不动的,好笑地伸爪子过去碰了碰那只小虫,小虫顿了顿,晃晃悠悠地起飞,落到沈漱流的一只狼趾尖上,翅翼微动。
玳见状松了口气,却忽然看见那只小虫闪了一下,“!”
“它刚刚是不是亮了一下?”
“是啊,它会发光。”沈漱流说着,隐形小虫又闪了一下,速度很快,不晃眼,但很明亮,是红色的光。
“还会闪光啊……”玳有些惊奇,“是尾部那裏发的光么?”
“嗯,它们尾部有个发光器,所以会发光。”沈漱流放飞了它,又抓了一只,“你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什么……”玳疑惑地看去,忽然瞪大了眼,“!”
“黄色的光?”
“是啊……”沈漱流正要说着,突然被祈的叫嚷打断,“穆!快看啊!会发光的虫子!好多啊!”
“是啊!好多会发光的虫子!”
“还会飞!”
“从草丛裏出来的……”
沈漱流和玳闻言抬头,才发现已经漫天都是这种隐形小虫了,金色的暗纹,透明可见内臟的身体,轻轻地飘着,却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红橙黄绿蓝靛紫,这本来黑灯瞎火的恐怖现场,瞬间就变成了蹦迪现场。
沈漱流脑海裏瞬间就冒出了一声“嘭!沙卡拉卡!”,还忽然出现了一堆人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干啥的场景,那个邀请他一起去非洲的外国摄影师还胡子拉碴地揽着他发酒疯。
沈漱流:“???”二十岁以后的我这么疯的吗?
“怎么了?”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表情忽然这么奇怪……”
“没,”沈漱流摇了摇头,把蹦迪场景甩出脑外,但看着这满天的打光师,他顿时也想冒出一句“嘭沙卡拉卡”,沈漱流顿时:“……”这也太洗脑了。
“流!这什么虫子啊?”祈乐颠颠地抓了一堆,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捧在手心裏,亮晶晶的。
——清一色的基佬紫。
沈漱流:“……隐形小虫。”
“可以养么?”祈一脸期待,“它好不好养啊?”
“这种一般只能活几天,它白天不发光,基本就是隐形的,看不见它。”沈漱流看玳也有点失落,蹭蹭他的脑袋道,“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用树脂给你做一个标本,白天用太阳光晒晒,晚上也可以发光。”
“要的。”玳愉悦地动了动熊耳朵,“要五个,我,阿哥,蒙阿哥,阿哥的崽子,还有你。”
“我也有?”沈漱流有点惊喜,长长的狼尾巴高兴地摇来摇去,“我家阿玳总是想着我……”
“反正是你自己做……”玳抱着他蹭了蹭,一狼一熊黏黏糊糊的,偏偏祈这个两千瓦的电灯泡亮而不自知,乐颠颠地叫叫嚷嚷,“流!流!我也想要标本!”
“我要一个就好啦!”祈摇着尾巴,使劲展现存在感,“就一个!”
沈漱流:“……那就一个。”
“嘿嘿嘿……”祈开心地瞇了瞇眼,揶揄地左右看他俩,“不打扰你们了嘿嘿嘿……”
蹭到了标本,祈功成身退,开开心心地捧着基佬紫的隐形小虫跑去跟穆炫耀。
“祈还真是……”玳抿唇笑了下,“感觉天天都很开心的样子。”
“你跟我没有天天很开心么?”沈漱流幽幽怨怨,轻轻地哼了一声。
“……也不是,”玳嘆了口气,“就是你太能闹腾了。”
“?”
“你嫌我闹腾……”沈漱流瞪大了眼,转而一想,有些脸红道,“是不是我动作太多,太用力了?”
“……”玳红着脸没说话,两爪子把他的狼嘴夹住,沈漱流没要开口,被他抓住了反而顺着他的力,抬头去黏黏糊糊地蹭他。
“天天喝假酒……”玳被蹭得忍不住笑,松了他的嘴,忽然抬头一看,就发现他俩已经落在了队尾,那些会发光的隐形小虫落了好些在兽人们的身上,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大串五颜六色混成一团的应援灯。
沈漱流更觉得他们像一个个缠了彩灯的电线桿,就是这桿子胖了点,特别是那个几乎一团荧光绿的,真的莫名喜感。
沈漱流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卖关子:“像不像看表演?”
玳狐疑:“你想干嘛?”
“咳咳……”沈漱流清了清嗓子,突然对这月空长长地号了一声,“嗷呜——”
前面走了长长一路的狼兽人也本能地停下来,对着月亮就是:“嗷呜——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