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
虽然现在临近炎季末,正午的日光却依然烈烈,在这样的情况下行走,无疑会消耗大量的水分,所以沈漱流并不打算白天赶路。
而这正好方便了雄狮部落,不消半日,金狮厉就看到了他痛恨已久的黑狼部落众人。
哦,还有那群小兔子的气息。
金狮厉一声嗤笑,他说那群兔子去哪了呢,原来跟黑狼部落的那些兽人混在一起了,真是好啊,一个两个的,都叛变了,真不错。
金狮厉可不是豺那些阴险小人,他不打算玩阴的,他要光明正大地把那些渣滓踩在脚下。
威猛的金狮在林中横冲直撞,眨眼之间就从林中冲出,金色的鬓发飒飒风动,犹如一颗灼灼烈日,正以燎原之势撞向黑狼部落众人。
金狮发出一声凌厉的狮吼,轰轰震天,惊掠了一群鸟兽,而在其后,万狮齐暗,同样庞大健壮的狮群,犹如众星拱月,追随他们的首领冲锋陷阵。
狮群速度极快,仿佛离弦之利箭,直刺向沈漱流的眉心。
虽然沈漱流早就料到和雄狮部落必有一战,却没想到这么快,等黑狼部落的警戒兽人发现狮群时,已经来不及绸缪,就已经和狮群正面刚上。
“守卫——”沈漱流大叫一声,负责守卫的兽人立刻变成兽形,毫不畏惧地与狮群对抗,獠牙,利爪,撕咬,搏斗,滚烫的鲜血撒了一地。
狮多势众,本就来势汹汹的狮群只阻洩了片刻,其后的猛狮就突破了守卫兽人的围墻,嘶吼着前冲。
但守卫们已经争取到了让黑狼部落众人散开的机会,擅长于奔跑的狼兽人带着部落的货物远遁,兔族狐族也早就作鸟兽散。而金狮厉一进战场,目标就对准了那头银狼,甩开那些阻拦的黑狼,尖利的狮爪直奔沈漱流的命门。
“咻——”
破风声从银狼的侧脸擦过,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金狮毫不停滞,脚下一转,另一只爪子破风而至,语气带着嗜血的笑,“今天,我就要你的命!”
“做梦!”银狼冷声,冷静地避过金狮的攻击,又回他狠狠一爪。
金狮的眼睛被抓伤,舔了舔唇边的血,吼叫着与银狼搏斗。
金狮的战斗方式原始又血腥,几乎只凭着兽类本能在进攻,惨白的獠牙咬破银狼的背脊,金狮的一只后肢也被银狼狠狠抓伤。
狮子四肢不够粗壮,咬合力却是惊人无比,金狮不断拖拽着银狼想要把他甩在地上撕咬,银狼却更具耐心和技巧,利用自己的速度,险险避开的同时给上金狮一爪。
金狮有时避开不及,背和腿部就会受到不小的伤,而金狮的拥护者见状,怒吼着就抓向银狼。
几只雄狮合力夹击,银狼躲不过就直接干翻一只狮子,受了两只狮子的抓伤,却也咬住了一只狮子的尾巴,咬出一条血路来。
“别馋和我的事!”金狮怒吼一声,其余狮子都退了不敢再上前,战斗方又重新变回金狮与银狼。
狮子本就勇猛刚烈,金狮更是疯批,几次被激怒之后,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被银狼抓得血肉横飞,却利用这一瞬的停顿,狠狠咬住银狼前肢。
银狼却更是猛烈,直接怼上金狮的耳朵,狠狠咬下一只,金狮一声痛吼,银狼趁机拉开了距离。
脑中嗡嗡低鸣,滚烫的鲜血从金狮的断耳处淌下,血色模糊了金狮的一只眼睛,鼻子嗅到血腥味身体却更是兴奋战栗。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金狮厉舔着脸上的血,“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这么多年来,除了我哥哥,你是第二个让我感到威胁的家伙。
金狮厉原本的金色双瞳变成了嗜血的红色,神色更是兴奋狂热,就像当年沈漱流遇到的那只疯狮子。
——金狮厉的孪生兄弟,金狮桀。
果然是一群疯子。
“废话真多。”银狼冷声一掷,奔跳上前就要扑住金狮厉撕咬,金狮厉不躲不避直直撞上去,仿佛与银狼同归于尽。
银狼见状扭身欲躲,却听金狮厉阴声笑道:“你猜你那只小白
熊现在在哪裏?”
银狼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时乱了一瞬,金狮厉抓住这时机,獠牙狠狠咬住银狼的受伤的前肢,巨大的咬合力之下,只听到一声微微的脆响。
“咔”——
银狼吃痛出声,却连着不要一条腿的代价,强硬地拉开距离,紧接着目光就在混战中搜寻。
一秒锁定。
威猛的白|熊吼叫着撕咬一只褐狮,动作依然强健有力,甚至还狠狠咬下敌人背上的一块血肉,血花四溅。
他的小白|熊没事。
银狼的心极速提起又松了下去,紧接着,冷冷的目光就投向刚偷袭他不成的金狮,“他要是有事,狮族就陪葬。”
“是吗?”金狮厉歪着头,有些神经质地一笑,“那他快死啦!”
“闭嘴!”银狼最听不得这些,金狮厉却一而再地挑战他的底线,银狼眼裏冒出了怒气,后脚一蹬,利爪冲向金狮。
“这就生气了?”金狮厉险险后退躲过,嘴上不饶,“我让最衷心的下属,我的褐狮已——去偷袭你的小白|熊了。”
金狮厉拼着被抓伤猛地凑到银狼面前,迅速转过他的头,语气阴郁带笑,“不信你看——”
正此之时,一只褐色的巨型狮子趁着白|熊与别狮胶着对战之际,猛地一跃,开口露出带血的獠牙,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上白|熊的脖颈。
沈漱流的大脑从没有这一刻冷静清醒,以兽形飞奔一跃,在空中瞬间从兽形解回人形,拼着被踩死的风险,飞快地从一只黑狼脚下夺过一把遗落的弓弩,上膛,扣扳,一支利箭破风飞出。
“噗嗤”一声,贯穿褐狮的后胸,血花瞬间喷发。
“嘭”地一声,巨狮倒地。
白
熊恰巧撞开了对手,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倒地不起的褐狮,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沈漱流招了招手。
沈漱流对白|熊笑了笑,见白|熊又斗气满满地和攻击的狮子搏斗起来,大脑裏绷紧的弦才忽然松开。
骨裂的右手一阵剧痛,整条手臂止不住地颤抖,握不住的弓弩掉落地上,沈漱流只觉得仿佛整个人都失了力气,只能半跪在地上,勉强支撑身体。
沈漱流虚弱得仿佛随时要倒,无论是谁,现在要弄死他简直都易如反掌。
金狮厉也是这么想的,他微微笑着,闲庭踱步一样走向沈漱流,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你看,你现在不就要死在我手裏了?”
“是吗?”沈漱流喘着粗气,右手疼得他冷汗直流,即使如此,沈漱流的语气还是那么冷静嚣张,“那你来试试。”
“激怒我?”金狮厉眼神略有忌惮地看了弓弩一眼,却见那上面和沈漱流的手上并没有刚刚射出的东西,又笑道,“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废人了。”
“是吗?”沈漱流也抬起头,微微一笑,右手搭箭,左手迅速抬起弓弩,对着金狮厉就是一箭!
金狮厉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爆出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急忙闪躲却还是被弓弩刺伤了前肢。
剧痛非常。
伤口犹如千万只小虫啃咬一般,金狮厉虽然疯批,但理智还在,立刻就从兽形变回了人形。
“该死的狼崽子!”金狮厉狠骂一句,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却见那道伤口竟是黑色!
“混阿罗!”金狮厉暴怒不止,抬脚踩住沈漱流胸口,“你这东西到底……”金狮厉说到一半,却突然脑子一阵晕眩。
红苁蓉……
金狮厉脑子裏闪过那片红色的花朵,他的身体早先被红苁蓉损害过,导致毒素毒素发作更加迅速。
金狮厉正想着,沈漱流却趁这时,反掀开金狮厉,狠狠一脚踹过去。
金狮厉抬脚格挡,脚下却又是一软,禁不住半跪在了地上,金狮厉咬牙切齿:“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支箭上涂了毒,”沈漱流冷冷笑道,“你活不过今晚了。”
“可恶的狼崽子……”金狮厉怒不可遏,就想变成兽形张开狮口把沈漱流咬成两半,但金狮厉仅仅只维持了兽形一瞬,就感觉到伤口的痛楚在加剧。
金狮厉目光一冷,死也要拉着这头银狼垫背!
金狮厉正欲变成狮子,眼前一暗,就忽然身体一轻被人抛到了背上,接着就是一阵东倒西歪,风滚着血冲进金狮厉的鼻腔。
金狮厉听到混战的嘶吼忽然远去,猛地拍了身下极速奔跑的褐狮一拳,“狮已!你在做什么?!不是叫你去杀那头**吗?!”
“我在救我的伴侣。”
“我是你的首领!”金狮厉怒不可遏,“还快去把那头银狼杀了!我当年救你可不是为了你现在惹怒我的!狮已!我命令你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