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苏慕被金钱迷了眼,生了孩子撒手给自己的父母,扔了一笔钱就不管了,去了大城市傍富豪,几年都不见回来一次。
后来,他十岁的时候,沈苏慕突然出现,说要带他离开这个穷乡僻壤去享福,沈家两老虽然舍不得,但到底是不忍他们母子生疏,还是让她带走了。
沈漱流想到这裏,冷笑一声,越发替外公外婆不值。
谁能想到,所谓的享福不过是沈苏慕用来争宠的谎言呢?顾家太大太有钱了,从手指缝裏流出来的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沈苏慕怎么可能不眼红心动?
顾辙虽然风流花心却註意得很,这么多年都没闹出一个私生子,偏偏顾家太太生的两个都是女儿,于是,沈苏慕就动了歪心思,靠着儿子,如愿以偿地进了顾家大门。
沈漱流那时年纪小,自然慕孺得很,按着沈苏慕的意思,钢琴,外语,礼仪,连轴转着紧张的课业,费力讨好顾辙和顾老爷子,可惜顾辙薄凉,顾老爷子封建,再热脸贴冷屁股都根本捂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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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漱流洗漱完,就一溜烟儿嘻嘻哈哈地跑到了客厅,沈漱流自然也跟着他的视线转移。
他看见小小的自己一把扎进外公怀裏,小脑袋一通乱蹭,惹得外公哈哈大笑。
“来,小流,”还硬朗的老人从背后拿出一个绿草编,故意夸张地逗小外孙,“看!外公给你扎的大恐龙,嗷!”
“哈哈哈哈哈……”小漱流一阵笑闹,引来外婆几句碎碎念:“好了好了,爷孙俩别闹了,该吃饭咯——”
香喷喷的小米粥和小肉包,并其他几样小菜齐齐被端上桌,沈漱流看着眼眶又是一热。
这些菜式……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一点儿没变。
可自从他来到顾家,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若不是沈苏慕……若不是沈苏慕在他十五岁那年,为了让他搭上一些上流公子哥的人脉,在他换衣服时,故意掐断了外婆的电话,把他的手机关了机以保管之名带走,他又怎么会硬生生地错过外公的最后一面?!
搭人脉的宴会是通宵的,而他外婆的电话,却是病危告丧的。
后来听外婆说,外公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医院等了他整整一夜,最后天都亮了,却不见他来……
外公含恨病逝,外婆也瞬间老了十几岁,在家郁郁寡欢,没两年也去了。
沈苏慕,予了他生的女人,却没有一天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在她亲生爸妈的葬礼上,居然连一滴眼泪都奉欠!却转头在顾辙怀裏,低眉顺眼哭哭啼啼,好一支梨花带雨!
沈苏慕!
沈漱流手上攥紧,青筋暴起,看着面前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睁大了眼睛不敢闭一下,生怕下一秒梦就醒了。
可终究黄粱一梦,眼前倏忽一晃,变成了粗糙的石洞。
沈漱流睁着眼,失了焦点怔怔地看着,忽然眼角一湿,滚下一颗泪来。
——他本来,也是有人哄,有人疼,有人擦眼泪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