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温德第一反应是一个激灵。
温德的记忆很浅。关于自己的生平,他几乎已经全忘记了。许许多多画面只在他睡梦中出现,都是光怪陆离的,有女人模糊的影子,有被太阳烤得发烫的石板路,他赤着脚走在上面,很累很渴。
他只记得自己被卖了,然后死了。
在死去的那个冬天,他躺在草席上,眼前是一线从屋棚缝隙漏下来的光。那时他还不理解死的概念,只是觉得饥饿,幻想着自己从泔水裏找到了面包的碎片,咬啊,咬啊……然后他感觉自己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一定是太困了。他想。就这么睡过去,就不会饿了。
后边的记忆就变得杂乱无章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一块石头,被埋在溪水边上,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一棵草,一片枯叶……他似乎不会再饥饿了,只是单纯的能感受到冷暖变化。直到那只黑色的狐貍出现。
他能动了,他又变成了人,可是身体裏却多出一个人和他打架。那个人告诉他,他就是自己,而且还有名字,叫做温德。他接受了这个名字,却还是稀裏糊涂的,为什么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自己,为什么他还一直想吃了自己?不过求生的本能让他一直和他打架,打来打去,二人都分不出胜负,最后另一个他终于放弃,开始好言相劝,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
温德同意了,把另一个他叫“第二个我”。
不过尽管他渐渐理解了一体共生的关系,却还是浑浑噩噩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从前想活着,是因为挨饿太痛苦了,现在不会挨饿,他就感觉到了迷茫。而且另一个他总是不讲道理,抢占着身体的控制权,他只能呆在暗处反反覆覆回想那些独属于他的时间。
是的,时间。
对他来说,只要能掌控自己的时间,就是珍贵的。
而这样的记忆裏,那个把自己从马车前救下的男孩成了最鲜活的回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啊?金色的长发柔软而闪亮,眼底的蓝比他见过的所有天空都还要纯粹,像是装着一整个微缩的盐湖。
当他开口和他讲话时,温德紧张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烧,手脚发麻,他觉得自己和男孩相比,比那泥土裏虫蚁还要低贱……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间后,另一个他不仅控制了身体,还大言不惭的冒犯那男孩。
而从那以后开始,这样的事开始屡见不鲜。另一个他总是变成狐貍去肆意亲近那人,舔他,钻入他的怀裏,种种行径,变本加厉,令他眩晕。渐渐地,他也觉得自己就是那人的狐貍,他是他的主人。
这反而让他为此感到羞耻。
不为别的。
明明是另一个他做的,可共享了记忆的他却同样会为此升起强烈的、难以遏制的快感。他明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另一个他可是曾经对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啊。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羞耻感在另一个他舔了主人的脚以后达到了巅峰。那一天明明是阴云密布的一天,他的主人在遭遇生命危险——可当他掌控着身体时,竟然起了生理反应。
于是他只能任自己继续堕落。他变成狐貍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偷他的衣服自慰,比如在他抚摸自己时暗中猥亵他的腿……只要他在他眼裏只是只狐貍,主人便不会介意,最多苦恼的问其他人,是不是该给自己找只母狐貍来。
只要这样就够了。就够了。温德对自己说。另一个他犯下的错已经无法弥补,这个世界裏,就让他一辈子守护着他,能够在暗中註视着他,还不够幸福吗?
可耳边总是传来另一个他的声音。
不,不够。你并不是要亵渎他,你是在守护他。你得再靠近一些,驱散他身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如果可能,温德也想让打折那个总对主人动手动脚的皇太子第三条腿。可他又担心主人喜欢他,自己这么做会让主人对自己失望。于是他只能在暗中观察他们的每一次亲密接触。
嫉妒吗?当然嫉妒。
可是当次数越来越多,他的想法开始变了。看着被索吻时主人春色浮现的脸,他也渐渐会跟着兴奋起来。无数个夜晚他变成狐貍卧在主人床下,蹭着他的床板撒尿,在尿骚味儿裏反覆高潮,回忆着白天的种种,兴奋得浑身颤抖。
在得知主人被银龙绑走以后,温德第一时间就顺着气味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