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理解你的,你想要拥有魔力,学习魔法,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同样的痛苦。”
“可你天生就有魔力,不是么?”
芙兰这时倒是表情淡然,似乎我们只是寻常的朋友正在聊天。但我从她眼裏读出了冷漠。
“我很佩服你的,芙兰,为了拥有魔力付出的一切,愿意燃尽自己的生命,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疯狂的事情!”
我大声的说话,很怕她听不清我的声音,尽管我自己耳朵已经快被震聋了。
“皇太子那种人已经习惯了一边劝别人好好生活,乐观一点,却并不会施以援手,因为他们不知道对有的人来说这是很困难的事。”
同情心和同理心是两回事,但却经常被混为一谈。
“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为达目的愿意去伤害别人的人!不是!不然你早就可以对我下手了,对不对?可你没有。”
我凝视着芙兰的双眼,想到她刚才那些话不禁落下泪来。
“我知道的芙兰,一点点希望被打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能理解的……”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或者说他会对我说出那句话——他痛恨自己的身体。因为被骗的自残没有带来回报。
“但现在还来得及,芙兰,你可以做回自己的。”
“可我很嫉妒。无法不嫉妒啊,雷利。”
芙兰语气还是很平淡。
“同样是来到异世界,为什么我会那么凄惨呢?”
无数藤蔓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向我缠绕过来。我感觉我的脚踝开始刺痛。那些藤蔓似乎在吸我的血。
“异世界?”我有点懵。“你是说……”
“你和我不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裏的么?我还以为你应该知道了。”
芙兰语带嘲讽。
而我当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却浑身一颤,发现自己也许找到了突破口。
“我的确是穿越来的,可,可你难道不知道这裏是本书裏的世界吗?”
我死死抓着她的手。
芙兰竟然真的是穿来的,可她却好像跟我不一样。她不知道这裏是本书?
“我原本的身体不过是书裏的反派,再过几年搞不好就没命那种,什么叫好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宁愿没有魔力,但却安全的过一辈子!”
芙兰也看着我,目光变得迷茫。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我不知道,他们从来没告诉我这些,他们……”
“这裏的确是本书,皇太子是男主角,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个男主角,女主角还没出现,我妹妹是反派!”
我急急的说道,同时回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公爵府是迟早会倒臺的,我一直在努力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我努力的目的从来都只是活下来,仅此而已……芙兰,你那么想要有魔力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那些“他们”肯定瞒了她不少事,有门。
“我想要,想,想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她忽然松开我,用手挡住脸,好像在经受强烈的羞耻。
“……我,我上辈子很失败,我以为穿越了,我终于能够成为成功的那一类人,可还是……还是不行吗?”
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泪水掉在血色的蔷薇上瞬间蒸发。我看了看脚上的藤蔓,已经逐渐开始松懈。
“芙兰,我会帮你的。”我认真的说着,张开双手抱住他。
“我姐姐告诉过我,只要不甘于平凡,那就是不平凡的。想要改变的愿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愿望。”
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有的只是大部分庸才终其一生的努力。可只要这个世界改变一点点,再改变一点点,千千万万个一点点,就会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是我错了。”
芙兰伏在我肩上,忽然轻轻的笑出了声。
“从头到尾,我总是轻易的相信别人,要是再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感觉芙兰情绪稍微稳定,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很快我发现,自己把事想得太简单了。
“可是这个法阵已经无法回头了。因为我前些天没有杀你,他们已经布下了死局……我本裏想看看能不能靠献祭破除它的。”
芙兰凝望着我,似乎在嘆息,又像是在微笑。
“芙兰,我或许可以把这些都烧干凈……”
我没想到事情这么棘手,颤抖的伸手想要使用魔法。
“啊,我这么说并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可以请您好好的看着我吗?”
芙兰微笑。语气再次回到了我们初见时的状态。
那微笑恬淡安宁,让我想起了那天在琴房裏的她。在看向窗外的花时,她似乎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
“芙兰?”
我拉着她的手,刚想说什么,便发现她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一路淌在那些蔷薇上。
“芙兰!”
我想去抓她的袖口,却被茂密的藤蔓拦住。
“我说了,请您好好的看着,雷德利安先生。”
我用力撞那些藤蔓,感觉浑身都被刺痛,可仍然不愿停下,我知道芙兰那样平静的眼神下代表着什么,我不想看到——
我听见自己在呼唤她的名字。
可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向前走,那些血液吸引着巨大的蔷薇一路朝着她盛开,她越走越远,一直来到舞会大厅最西侧的地方。
那裏摆着一架乳白色的钢琴,原本应该是为舞会准备的。
而现在,鲜血淋漓的芙兰打开了钢琴,开始弹奏它。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她的血顺着黑白的琴键一路蜿蜒的滴落,引诱那些巨大的蔷薇,像巨大的花床一样包裹着她,宛如童话裏的花妖。
可那些尖锐的刺逐渐开始贯穿她。
“芙兰——”
我想声嘶力竭的喊她,可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嘴裏的声音逐渐变得空洞。
“请您好好的看着我。”
她一边弹奏一边微笑。
我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她没看见。只是她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得缓慢,直到每按下一个键,嘴角都开始溢出鲜血。支离破碎的月光。
“雷利,真想让你看看我的故乡。我并不认为那是个漂亮的地方,人们并不十分友善,只有数不清的樱花瓣,就像随风飘扬的嘆息………可我想让你见一见。”
芙兰的声音越发微弱。
我感觉到浑身在颤抖。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一定得做点什么,不然我会后悔的。
我一定会后悔的。
“芙兰——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我这话说清楚了没有。我只是大吼。
“你的名字!你本来的名字!”
我吼叫着,然后看着红发的少年头靠在琴盖渐渐滑落。
我喘息着,努力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与此同时,我感觉那些拦着我的藤蔓开始雕谢,我连滚带爬的奔向他。
只是我最终没能碰到他。
他在我的眼前化作了一具白骨,只剩空气中微弱的回响,以及琴键上用血拼凑出的字。
“sanmula.”
千村。
作者有话说:
千村之前说的话是“甘い”,意为“甜的”,在夸雷利亲着香【bushi
【这周估计都会忙到爆炸,而且因为一些事很焦虑,先趁着现在还能喘口气赶紧写了……呜呜
【为了故事完整我会抽空单独发一章千村的故事,和主线无关就不收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