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山果然就如其名,山上的蝴蝶多不胜数,倚在花间翩翩起舞,眼前风景如诗如画。
妤姬手中握住线圈,抬眼望向空中飞舞的风筝,她笑得很开心,惹得旁边灿烂盛放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婧曈见着妤姬不经意间露出的纯真,眉眼弯了弯道:“妤姬姑娘,你很喜欢放风筝吗?”
妤姬眼神暗了暗,回道:“不是……只是看着风筝在空中随风而飞,能令我体会到一丝的自由,无拘无束。”
婧曈听了,走前一步,伸手把牵制风筝的线扯断了。
“你……”妤姬不解的看着眼前人。
“风筝飞得再高也总有一条线牵制着它,想要真正的自由,就要把它放开。”
眼看着风筝少了牵制,飞得更高更远了。
婧曈唇角挂着一丝柔和的笑容,宛若春风细雨,温柔的叫人为之心暖。
妤姬顺了顺肩上的长发,看了看婧曈,又望着远去的风筝出神。
婧曈看着妤姬的侧脸,总觉得她眼睛裏藏了太多的忧愁,而她平日那些言笑只不过是她的掩饰,婧曈到底也看不清妤姬的内心。
沈默了一阵子,婧曈眼角微微扬起,轻声道:“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妤姬偏着头想了想,眼角眉梢舒缓了些,“嗯,你说。”
“从前有一间孤儿院,裏面有三个小朋友,一个大哥,两个妹妹,三个人同在孤儿院长大,因为怕被领养而被迫分开,他们三人连夜逃出了孤儿院,可是到了外面,天大地大,三个年幼的小朋友根本不懂生存之道……”婧曈边说边细看着妤姬的神色,很可惜,她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妤姬姑娘有兴趣知道他们的故事吗?”
妤姬转身扬了扬衣裙,并腿坐在山坡的草地上,沈默了半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向婧曈示意,“你继续说吧。”
婧曈坐到妤姬身旁,心中甚是酸涩,低声道:“那两位妹妹一个叫婧儿,一个叫晴儿,晴儿小时候很怕黑,夜晚总是要婧儿陪着入睡,婧儿则怕闪电打雷,而每逢此时,晴儿便会在她身边抱着她。”
“她们的感情很好。”妤姬的声音清冷平静,眼中不见一丝波澜。
婧曈顿了一下,看着妤姬,幽幽问道:“妤姬姑娘,你怕黑吗?”
妤姬抿了抿唇,眸子裏沈淀着几丝覆杂的神色,“我不怕。”她眼望着山前茫茫的一片,一阵秋风吹来,拂起了她垂在脸颊旁的发丝,她的平静淡然,就真如听着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而已。
婧曈凝望着妤姬,蹙了蹙眉,有些神伤,但很快正色道:“妤姬姑娘,能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妤姬顿了顿,淡淡说道:“我自小被万凰楼的老板收养,每日就过着唱歌练舞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她说着摘了身边一根细草,低头开始编织起来,“还是说回刚才的故事吧,你应该没说完。”
妤姬低着头,婧曈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绪,脸上显出几分无奈来,回头看着天边的彩云,继续道:“婧儿她很贪玩,天不怕地不怕,但晴儿却非常胆小,被人欺负时,婧儿总是第一个为她出头……”
婧曈说着,心裏越发压抑,每一次的回忆都像是从她心裏剐一刀,那个伤口不停在滴血,怎么也止不住。
婧曈惊觉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故作咳了两声,才又缓道:“兄妹三人逃出了孤儿院,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幸好后来他们遇到一位大姐姐,那位大姐姐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美丽、温暖的地方,他们以为从此便会一起过上过上安稳的生活,但直到有一天……”
婧曈顿了一下,感觉到肩上一重,回头一看,原是妤姬靠在了自己肩上,妤姬她闭着眼睛,婧曈无法从中看出所以。
“我有些倦意,借肩膀让我靠一下行吗?”妤姬轻闭着眼睛,敛着眉,淡淡的声音的确能感觉出她的疲惫。
婧曈眼中含着苦涩,呢喃道:“羡晴……”
没有回应,秋风凉凉拂过,带来了一丝寒意。
“你叫谁?”妤姬靠在婧曈肩上轻声道,如若她睁开眼睛,就一定会看到婧曈微红的眼睛。
婧曈无声地嘆了一口气,凝望着妤姬,摇了摇头,“没有,你休息一下吧,我陪你。”说着正了正身子,好让妤姬靠得更为安稳。
“你可以继续说么,我还想听,记得小时候,我曾经幻想过,有人这般说着故事哄我入睡。”妤姬斜斜地靠在婧曈肩头,微微一笑,明明是笑,但眉梢眼角却透出着分苦涩。
婧曈放轻了声音,继续道:“在晴儿小时候,婧儿也时常像这样在她耳边说着故事,哄她入睡,虽然婧儿只比晴儿大三个月,但婧儿很会照顾晴儿,晴儿想吃的,婧儿会第一时间摆到她面前,晴儿想玩,婧儿会第一时间陪她,晴儿不开心,婧儿会第一时间去哄她,在婧儿的心目中,晴儿永远是她需要去保护爱惜的妹妹,不为什么,因为晴儿是第一个叫婧儿为姐姐的人。”
婧曈说着说着,脸上悄然地滑下了一滴晶莹,妤姬至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透露出她其实并未入睡,她始终没见到眼前令人动容的一幕。
她是真的倦了,亦或是不敢睁开眼睛面对眼前人,这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婧曈瞧着妤姬安静淡然的样子,便不忍心再打扰,瞧着彩云那端,独自陷入回忆当中。
也许是自己多心,她不是羡晴,不然又怎会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也许她和叶歆瑶、程年希一样,只是长得像羡晴的人。
过了许久,眼见夕阳就要下山,山裏吹起了阵阵凉风,婧曈怕妤姬着凉,轻轻唤醒了她,“妤姬姑娘……妤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