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抱着便是,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是不是不要命了,真气失得过多,先顾好自己,撑不住到万凰楼,我可不会救你。”
婧曈晓得徐芊儿说得确凿,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透支的地步,之前因着给羡晴输了真气,耗了不少的内力,现是强打着精神,勉强撑下来的。
婧曈点了点头,徐芊儿抱稳了羡晴,羡晴依偎在她胸口,靠在她怀裏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
婧曈的眼神来回在二人之间游走,婧曈小时候没少受过徐芊儿的冷言冷语,但也知道那是她嘴硬心软的性子,小时候婧曈私下管她叫冰山,冰山对任何人都很冷漠,唯独对羡晴例外,而羡晴小时候也爱往冰山身上贴。
当初两人先后失踪,婧曈就猜测她们是在一齐的,果然,就如今日所见,看着徐芊儿对羡晴的紧张,羡晴对徐芊儿的依赖,婧曈就知道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万凰楼。
浴桶裏的水并非澄清之色,而是泡了各种药材的药汤,徐芊儿坐在浴桶旁,目光紧紧的盯着水裏的人身上,生怕稍有不慎。
羡晴双眼紧闭,因为热气蒸腾,脸颊湿润泛红,青丝沾了水汽贴在脸颊两侧,埋在水裏的身子微微颤抖。
徐芊儿掐了掐时辰,在从旁边放置的一个瓷瓶裏面倒出一粒白色药丸,一手轻轻钳了羡晴的下颔,让她微微张开嘴来,然后将药丸塞入唇齿之间。
意识早在模糊边缘的羡晴只觉得浑身滚烫,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火烫般灼热,在药汤裏的整个身子仿佛被什么挤压着,唇齿之间滑入的东西,顺着一股寒流而下。
心间那根绷得紧紧的弦,突然啪地一声,断了,整个身子变得轻松起来,而后身体内部仿佛烧了起来,心间的寒意与身子的沸腾顿时化作内部的斗争,柔弱的身子承受着两者互相抵触厮斗的压力。
有那么一瞬间,羡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残留的一丝意识将离未离,一抹冰冷的声音忽然从模糊的意识中闯进,那声音在说,“我不准你离开,六年前我有办法留住你,今日我同样可以,这么多年你都熬过了,如今为了我,我命令你,一定要过这关,你答应过我,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不准食言。”
那涣散的意识被那清冷细微的声音呼唤着,那执着的语气一声声传入羡晴耳裏。
徐芊儿掐准了时间,从旁取出一个木匣,打开木匣,裏面藏着十八支长短不一的金针,她取出金针,在羡晴身上寻了穴位,手指中的金针毫不迟疑地刺下,徐芊儿下手很快,仿佛对羡晴身上的穴位早已深入骨髓,不必辨清便能一一指出。
不一会,羡晴的心口之上,已插了八根金针,金针小半截没入羡晴的肌肤裏,外半截颤颤地停留在穴位之上。
随着徐芊儿手上动作,十八根金针已全数刺入羡晴的各大穴道。
浴桶裏蒸腾的热气缓缓飘荡于水面上。
一刻方过,徐芊儿便抬手将那些金针都取了出来,收入了木匣中。
羡晴昏厥在浴桶边沿,徐芊儿伸出手拂去了羡晴脸上的汗水,以及那睫毛上欲落未落的水珠。
“乖,你熬过了。”
婧曈早前被徐芊儿挡在门外,完全不知裏头的情况,来回徘徊之间更是心急如焚,因着门锁住了,所以才得扶着窗边张望。
徐芊儿听到动静,微微偏了头,望向窗外,“到书房等我。”
婧曈无奈之下只得心裏翻个白眼递过去,心想,你这冰山真是冷漠,谁知道你的书房在哪,我也从没来过万凰楼。
徐芊儿抱起羡晴,在架子上取下擦身用的巾帕为她收拾。
婧曈找到书房,在裏面等着,徐芊儿过来时,已是亥时三刻。
喉咙有些干涩,婧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转过头时,正见一只芊芊玉手朝自己摊开了掌心,掌心处有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吃了。”徐芊儿冷道。
婧曈看着药丸有些怕,她怕苦。
徐芊儿依旧冷道:“你现在定是全身乏力,不想晕阙就吃了,我造的药不苦。”
婧曈一听,脸色一僵,连忙拿了药丸塞嘴裏,含糊道:“谁说我怕苦的!混账!”
徐芊儿并不反驳,只是捉了婧曈的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微凉的指尖搭在手腕处,婧曈疑惑道:“你做什么,我又没受伤。”但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连带着手指也有些发抖。
徐芊儿斜了婧曈一眼,也不回答,收了手,径直站了起来往外走,不一会又从外面回来,手裏还多了一个木匣子,她把匣子放在婧曈面前,从裏头拿出一排金针。
婧曈挑着眉看着试图将金针刺进自己眉心的徐芊儿,惊讶道:“你干嘛?”
“助你稳定内息。”徐芊儿接下话来,话语严肃道:“现你内息紊乱,真气在你体内如小鹿般乱撞,还有,你曾走火入魔,之后未曾经过调理,你真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么。”
一探之下,被徐芊儿一语道破,婧曈侧头避开了徐芊儿的金针,垂着眼并不说话。
沈默片刻。
徐芊儿声音淡然道:“你,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悲剧什么的,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