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榕树盘虬卧龙般的树根深深扎进地下,拔地而起的巨大华盖挺立在崖边,垂下的须蔓在夜风中有节奏的晃动。
坊间传言榕树是鬼魅在人间的居所,在阴气浓郁的夜晚便是他们出行之时。
此时月光极盛,散发着骇人的白,这声突兀的轻笑也显得极为瘆人。
阿渝不信鬼神乱力之说,一把将盏莲护在身后,握住手中的清霜刀上前查看,“往来皆是朋友,哪位高人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阿渝话音刚落,就见一人从树上跃下,好似乘风从月亮上而来,白衣映着月色,如仙似神。脸上银质的面具折射出特有的光晕,长发飞舞,偏偏有有种妖异的神秘。
“谢姑娘举着刀欢迎顾某,顾某受宠若惊。”“顾先生”长身而立,伸手抚了抚衣袖。
“顾先生,是你,失敬失敬。”阿渝有些吃惊,忙将手中的清霜刀收起,为何每次在顾先生面前都不能正常些,“顾先生怎会出现在这裏?”
“自然是来赏月,顺便听了一个鬼故事。”“顾先生”道,英挺的五官不辨喜怒。
意思是在怪我们打扰他的好兴致吗?阿渝艰难的开口:“好巧,我们也来赏月。顾先生您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小姐,这位是......”盏莲拉过自家小姐问到。
“一方书肆的顾先生。”阿渝皮笑肉不笑。
“哦,就是请你吃荷花......”阿渝一把捂住盏莲的嘴,那日之事实在不堪回首。
“谢姑娘,是准备在此住上一晚?”“顾先生”问。
“是,明日一早还能赶上日出。”阿渝在家就计划好了,晚上看月亮,早起看日出,想一想都让人兴奋呢。
“谢姑娘做的?”顾承舟看见崖边上的蓝色小帐篷,样子有些奇特。
“在家胡乱折腾的,主要是为着携带方便。”阿渝回答。
“顾先生”围着帐篷走了一圈,“帐篷虽小五臟俱全,谢姑娘心思巧妙。”
“先生,谬讚。”阿渝摸摸鼻子,笑了笑。
静谧的山林裏传来一阵窸窣声,阿渝持刀警戒,莫不是真有野猪狼群吧!
“公子......”莫语突然从草丛中钻出来。
“是你。”盏莲惊呼。
“竟然是你,还有你。”这是什么情况,公子怎会与谢家小姐在一起,之前下令就地格杀,上次马球场上突然改变主意,难道公子想用美男计?
“小姐,就是这个小贼偷了盏莲的钱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盏莲怒目而视。
“你这小丫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我偷了你的钱袋,我是好心帮你去追小偷。”莫语无奈。
“哼,贼喊捉贼的戏码,我见得多了。”盏莲毫不退让,“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在追小偷,那小偷呢?我的钱袋呢?”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胡搅蛮缠,小偷至于逃走吗?真真坠了小爷我在金陵的名声。”莫语没好气地说。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在讲故事。”盏莲懒得理会他,转身对阿渝说:“小姐,您上次说若是见到小贼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他此刻就在您跟前。”
“巧了,上次在马球场上看到谢小姐英雄救美的身手,早就想与谢小姐过上几招。”莫语跃跃欲试。
“额,好说好说。不过,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渝一早看出莫语定然和顾先生有关系,朝顾承舟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说几句。
“莫语。”“顾先生”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一双眼睛迸发的气势足以让人胆寒。
“公子,莫语怕夜深山裏凉,给您送披风。”莫语立马低眉顺目。
“谢姑娘,莫语是顾某的侍从,自小伴我左右,定然不会做偷人钱财这等事。”顾承舟开口,清越的嗓音,让人由衷信服。
莫语暗自欢喜:自家公子果然还是向着我的。
“不过,身为我顾家的侍从,竟然让一个毛贼从眼皮子地下溜走,实在有辱门风,回去,自领二十大板!”“顾先生”紧接着说的话让莫语如坠寒冰。
莫语:月光也没能拯救我,公子还是公子。
盏莲:谁知道你们主仆二人是不是在唱双簧?
阿渝看差不多,忙打圆场:“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今日相见既是有缘,不若今夜我请大家吃野味。”
阿渝的提议遭到迷之沈默,“咕咕”不知是谁的肚子饿了,阿渝忙安排盏莲再去多拾些柴火。莫语为了能让自家公子可以心无旁骛的施展美男计,自告奋勇地要去保护盏莲,美其名曰:山中多野兽,让一个弱质姑娘独自一人,岂是男子汉所为。
阿渝简单的做了几个陷阱,就要去抓猎物,独独留下“顾先生”一人,在崖边望月。
不多时,阿渝提着猎物回来,“顾先生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两只被清理好的兔子,顾承舟道:“谢小姐,真是多才多艺。”
身为金陵贵女,上山抓兔子剥皮淘内臟,果然非比寻常。
“这些都是小意思,想当年跟着师兄一起下河摸鱼才有趣呢?”阿渝要去帐篷中取东西,将手中的兔子交给顾承舟,道:“烦劳顾先生帮阿渝拿着。”
莫语和盏莲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如玉的人儿一手提着一只兔子望月兴嘆。
吓得莫语赶紧丢了木柴,上前接过兔子,道:“公子受惊了。”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盏莲在翻烤兔子,兔肉上油滴落在燃烧的柴火上,不时传来“滋滋”声,空气中也弥漫着兔肉香腻的味道。
“兔肉金黄莹亮,盏莲姑娘的手艺不错啊!”莫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盏莲姑娘,差不多应该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