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取走青宜剑和匕首去做比对,很快回来覆命,再次证明黑熊确实是被南越王击杀。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但是在座的哪一位又是简单的人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十二皇弟切莫怪皇兄多嘴,大周律法素来赏罚严明,我身为皇族之人更要维护这份严明。”凌王不亏是凌王,冤枉人也这么冠冕堂皇。
“此等小事南越王殿下自然不会计较。”阿渝心中不忿,面上不显,一句话让凌王惯常带笑的脸僵住,只听她接着道:“南越王殿下在击杀黑熊时左肩被黑熊抓伤,当时臣女问殿下为何要执意击杀,殿下道:‘父皇患疾,本王却不能侍奉左右,心中羞愧不安,闻熊掌能稍缓父皇之疾,万死也要为父皇取到。’臣女为殿下的孝心动容,更为陛下能有这样的皇子而高兴。”
阿渝一番话就算是胡诌,也说的极为漂亮,古人素来重孝哪怕再为厌恶,此时也有几分真心吧!
都说凌王是最像自己的,但此时看着眼前的十二子,才发现他的眼睛和自己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受了委屈也从不辩驳,懂事的让人心疼。陛下亲自将李恂扶起,道:“皇儿此举堪当我大周勇士,来人,赐太祖莽鞭。”
“谢父皇赏赐。”李恂再次跪拜,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凌王心中纵有千般不愿,陛下已经发话,也不敢再多言语,只在暗处狠狠剜了阿渝和李恂几眼,一边又像顾承舟使眼色。
“我观谢小姐言行,和南越王可是旧识?”顾承舟坐在那裏不动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一开口说话自然成为众人的焦点。
亲王与大臣私下结交,可是犯了帝王的忌讳。李恂若是和谢渝交好,那么和谢安呢?
凌王心中讚嘆,晋王世子果然一击击中要害。
陛下再次回到龙椅上,方才的温情不在。是啊,王权自古是排在父子之前。
顾搅屎棍,不出来找事情会死啊。阿渝在心中狂对着顾承舟翻白眼,脸上却越发沈稳:“世子殿下慧眼,南越王殿下常年镇守南境,对外震慑蛮夷,对内造福百姓,臣女自然听闻过。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但就在看到殿下用青宜剑刺死黑熊时,臣女才得知殿下与臣女师承青羽先生。按拜师先后,臣女得称殿下一声师兄。”
阿渝此番话,一为打消帝王的猜忌,皇子对臣下的女儿有救命之恩并非坏事。二来也亮明和师兄的关系,以后也无需遮掩。
说来此事还要多亏了顾承舟,阿渝用眼神挑衅顾承舟。
顾承舟:小鱼儿才是应该到秦淮河摆摊说书的吧!
“谢姑娘也师出青衣先生?先生他近来可好?”陛下询问,看来刚刚的事情已经翻篇。
阿渝心裏松了口气,老头的名头真好用,恭敬地回道:“谢陛下关心,师父能吃能睡身体好。他老人家常念叨当时参加金陵论道时陛下的威仪和仁心。”
“好,好。”陛下被哄得连说两个好字。
“下月,有使臣前来访问我大周,恂儿便和礼部一同主理此事。”陛下道。
“父皇,此事兹事体大,向来都是由礼部和中书黄阁老一起主理。十二皇弟刚回金陵不久,对政务还需时间适应,如此,只怕不妥。”凌王义正言辞。
“凌王言之有理,恂儿可以趁此机会熟识政务。”陛下道。
“谢父皇厚爱,儿臣定当全力以赴。”李恂叩首谢恩。
凌王总有千般不甘心,也无可奈何,陛下已经一锤定音。
陛下毕竟年纪大了,加上身子久病刚愈,没多时就喊乏了,便先回营帐歇息。
“十二皇弟今日可谓出尽风头,希望能有福泽享受。”凌王说罢一甩衣袖,离开。
“师兄,你可还受得住?”阿渝关切上前询问。
“无碍,师妹无需担心。”李恂强撑着身子安慰道。
只是李恂苍白的嘴唇,额角渗出的细汗已经洩露了他只是强弩之末。想想刚刚陛下虽然欣慰却从始至终也未关心过师兄的身体,心中更是心疼,道:“蒙大哥劳烦先扶师兄回营帐,我去拿药。”
临行前老头可是给了自己不少好东西,正好给师兄用上。
“本世子只当小鱼儿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士,今日才知道小鱼儿这么能言善辩,只怕十个饱读诗书的学士都不是小鱼儿的对手。”顾承舟温文儒雅,端的是风流写意如玉公子。
下面还有很多贵女盯着,阿渝自不好多言,却也不甘心忍让,也笑瞇瞇道:“多谢世子殿下夸讚,臣女受之无愧。”
接着又学顾承舟方才的语气道:“本姑娘只当世子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今日才知道世子这么爱挑拨离间,只怕十个市井妇人也不是您的对手。”
“你.....”顾承舟面色依旧,身后的玲珑忍不住上前维护自己的主子,却被顾承舟拦下。
“如今南越王已得到太祖莽鞭,就算南越王闲云野鹤但终究无法独善其身,说来还有小鱼儿的功劳。”顾承舟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渝心下一沈,心思烦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