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接下来的几天兄妹二人分工合作，阿渝负责设备制作和提纯技术，钟伯负责采买原材料，谢怀远则去为初八珍宝阁和桃夭馆斗香造势。
不过到了初八，阿渝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到。比赛的地点设在岁寒阁，这裏可是文人墨客最爱聚集的地方，听闻背后的东家是位爱追逐风月的雅人。这裏可不是一般人想来就能来，包下这个场子，谢怀远应是费了不少心思和银子。
“二哥，可以呀，这裏都能拿下。”阿渝和谢怀远在二楼偏角的雅间坐下，从这裏可以将下面整个场地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你二哥我这是未雨绸缪，能来这裏的要么是贵族子弟名门贵女，要么是商贾巨富，再不济也是书生，到时候写上几首酸诗，还愁香水卖不出去。”谢怀远满脸得意。
谢怀远此话不假，今日还邀请了不少贵女小姐前来参加，又将岁寒阁二楼一分为二，一半用来招待女客。
这么隆重的场合，谢怀远本想亲自去会会对方，但是碍于身份，多有不便，只得蜷缩在这裏。一想到这裏心中难免不快，毕竟大周的国策一向是重农抑商，商人即便富甲一方地位也是三下九流，更何况还有一个一心想让自己走科举仕途的爹。
“参见南越王殿下。”一楼众人跪拜行大礼。
“师兄。”阿渝起身，本想大声唤师兄，但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只小声叫了一声。没想到李恂竟然听到，朝阿渝和谢怀远颔首，便带着身后众人行至二楼雅间。
“二哥，师兄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人？看着人高马大的，不像是大周人士。”阿渝好奇。
“为首的编小辫腰间缠玉带配宝石匕首的是漓国的二王子耶律震，后面跟着的缠头巾着紫衣，腰间配弯刀的是夏国文侯孙尚，再往后是祁国、崇黎国的使臣。”谢怀远若有所思。
“二哥，小妹几年不在金陵，您已经手眼通天，这些人都能请来。”阿渝夸讚。
“小妹，这次比赛要打气十二分精神，只怕不简单。”谢怀远商人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二哥，您说的对。”阿渝正襟危坐，指了指下面的一处。
赫然是身穿便服的礼部尚书谢安！兄妹二人这才想起使团来访的事情在秋狩时陛下让南越王和礼部主理，使臣来了岁寒阁，谢安和李恂作陪也不足为奇。
谢怀远往墻角挪了挪，暗道：今日吾命休矣！
“铛铛铛”，历来主持书生诗词竞赛的吴先生起身作揖道：“诸位，本次斗香比赛是珍宝阁和桃夭馆举办，还特意邀请了制香界最负盛名的白老和王老。”
阿渝这才註意到一楼北角有两位老人，一位着黑衣仙风道骨，一位着白衣富贵讨喜。二人起身朝众人抱拳致意。
“此次斗香，由珍宝阁和桃夭馆分别展示自己最满意的香粉香料熏香等等，但是只能展示一样，现场所有人手中红绸代表一票，白老和王老手中的绿绸代表十票，谁得的票数多，谁就是制香界的魁首。”吴先生接着道。
下面的人纷纷附和，嚷着快点举行。
“请两位掌柜上臺抽签，谁抽的签段，就由谁决定是否优先展示。”吴先生拿出签筒，示意二人上臺。
钟掌柜已经上臺等候，到底是多年行商见识过风雨的人，在臺上不急不慌。阿渝是第一次看到桃夭馆的掌柜，初次从二哥口中听到桃夭馆的手段和本事，阿渝一直以为桃夭馆的掌柜应该是一位长袖善舞气质艷丽的美娇娘，毕竟能制出桃花姬这种艷而不妖的香。
圆臺的另一端，一位身着夏国平民绿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在两位下人的搀扶下缓慢走上臺，还未开口讲话，就剧烈的喘息。宽大的衣服也掩盖不了肥硕的身体，两只眼睛被挤在脸肉中，只能窥见一丝黑光，嘴唇呈深紫色。
见此，阿渝想：也许此人是外宽内深！
“吴先生，白老，王老，在场的诸位，谭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诸位应允。”谭掌柜躬身行礼，可惜腹部肥肉太多，身子根本弯不下。
吴先生道：“请讲。”
“谭某近日日夜苦心研究了一款新的香，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给大家，请诸位应允谭某先展示。”谭掌柜笑容可掬。
一般比赛，后展示者占尽人和，给评判记忆感官更深刻，更容易脱颖而出，是以为了公平一般会抽签决定谁先谁后。而谭掌柜却反其道而行，要求优先展示，要么就是对自己的香格外有信心，要么就是有非优先展示的理由不可，绝不可能像他说的一样，迫不及待想让大家鉴赏。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明白今日比赛只怕会有蹊跷。
臺下众人有人起哄有人责骂，毕竟在大周的地盘，夏国人还如何嚣张。
吴先生询问道：“钟掌柜意下如何？”
钟掌柜方才已眼神询问过谢怀远，当下点头，道：“如谭掌柜所言。”
吴先生和钟掌柜退下，将舞臺交给谭掌柜。很快有下人端上一只琉璃水晶瓶，瓶中是绯红色的液体。谭掌柜道：“众所周知我大夏制香闻名九州，这瓶海棠美人醉更是耗费谭某半生心血研制，今儿，就请诸位掌掌眼。”
谢怀远：小妹，香水被人剽窃了。
阿渝：二哥，你得好好反省一下，身边人都约束不好还出现内鬼。
谢怀远：半生心血，这老东西真敢讲。
阿渝：老东西耍起流氓，鬼都怕。二哥，你怕了吗？
谭掌柜从怀中掏出一方月白色的丝帕，从琉璃水晶瓶中取出几滴滴在手帕上，又将手帕在空气中来回挥动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