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渝整理好画稿,起身前往一方书肆,去见那个懂她的人,那个让她灵魂震颤的人,那个让她心悦无比的人。
阿渝到达一方书肆时,顾长渊并不在,阿渝干脆躺在屏风后的软椅上闭目养神。或许是被周围的书香环绕,或许是这裏难得的清凈,又或许是这段时间让阿渝身心俱疲,阿渝很快就坠入甜甜的梦想。
“凌王。”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
“承舟兄。”是凌王的声音,透露出一惯居于上位者的优越感:“自从太子被废,储位空悬,朝中形势变迁的如此之快,实在超出本王的预料。”
“前太子已废,他的人大多数已经归顺于你,不知道凌王还有何担忧?”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是顾承舟。
外间的两个男人还在讨论朝廷大事,却没有註意到屏风后的阿渝已经苏醒。
“承舟兄何必明知故问,只要父皇一日没有立储,本王都不能安心。”凌王虽然已经视皇位为囊中之物,但只要一日没有荣登大宝,一日便不可放下心来。
“我得你的信任为你谋划助你登上皇位,眼下形势虽然都有利于你,但是还是要小心为尚,万事切不可操之过急,虽然朝廷中许多官员已经是你的人,但是你不要忘记,现在在皇位上坐着的并不是你。”顾承舟尽一个谋士的职责道。
“承舟兄所言极是。只是李恂最近有些活跃,在父皇面前露了几次脸,再加上他近些年一直在军中述职,现在又是巡防营主事,也有些军方势力。”凌王虽有些担忧,但也并未将李恂放在眼裏。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多年无人问津,想来是最近陛下突然念及亲情想起这位皇子罢了。凌王何必担忧?”顾承舟三两拨千金道:“南越王好比是把快刀,若是为你所用,便是如虎添翼,若是他不识时务,还是不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凌王闻之连连点头,转而又想起什么,继续道:“礼部那个老东西谢安,真是不识趣。上次祭祀大殿让他安排我母妃参加祭祀也被他以只有一国之母才可以同陛下一同祭祀为由拒绝,虽说有些愈制,但是谁不知道后宫现今是我母妃说了算?”
凌王所说虽属事实,但是如若让贺贵妃参加祭祀大典,那么就等同于向天下人宣布凌王是皇储,这等天家大事,没有陛下的首肯,一个礼部尚书又如何做得了主,只会被人诟病。
“谢安为官向来如此,也不参加党争,以后凌王你登上皇位,他也会如此效忠于你。”顾承舟三言两语再次让凌王露出笑容。
凌王笑着道:“承舟兄,噢,不,长渊兄,我记得你的字是长渊,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顾承舟轻皱眉头,只一瞬间又舒展开来,道:“长渊确实是我的字,原是我父王赐的,只是有好些年没有用过了。”
“谁?”原来是阿渝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中的画稿掉落下来发出了声音。
顾承舟快速朝裏间看了一眼,只一眼已看到屏风后露出的翠绿襦裙,心下了然,朝凌王递了一个请放心的眼神。
“长渊兄,今日你我之间的谈话本王不希望第三个人知晓。”凌王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随即又笑了笑道:“成大事者切不可因为女人挡了道。”
显然凌王也看见了那抹翠绿的裙角,但凌王却忘了上次秋狩之时,自己带了雪姬前往,醉酒杀了御史,让自己的舅舅顶罪这等荒唐的事情。
凌王说完便大步离开。
屋裏裏再次恢覆了往日的宁静,而软椅上的阿渝仿佛是被抽干了血液,整个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没有一丝力道,她不敢相信和自己谈天说地,月下一起烧烤,秦淮河上对酒高歌,雪中寻梅的顾长渊竟然是自己一向厌恶的顾承舟。
一个是天上月山上雪胸怀大意的天人,一个是诡计多端杀人如麻搅乱风云的阴鬼谋士,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他们明明连声音都不一样,一个是如莲花般沁人心脾,一个却是如泉水般冷冽;
他们的脾性也大相径庭,一个温暖如春日阳光,一个却动不动要置人于死地;
他们......
他们完全不一样,只是都姓顾。
“公子,玲珑在外等您,说有要事。”莫语不知道裏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例行公事。
“出去。”顾承舟并不理会,只冷冷道。
是哦,还有什么好疑问的,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玲珑一向是跟在顾承舟身侧的。顾承舟就是顾长渊,顾长渊就是顾承舟,谢阿渝你还不肯相信吗?
“真糟糕,还是让小鱼儿发现了。”在长时间的沈静后,顾承舟率先打破了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