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长发挽起来坠在脑后，略略沾了一点水，景飞鸾替她把沾湿的头发往上拨了拨，认真的替她擦拭肩头。
纪蓉仰头看向他，轻轻的朝他伸手，景飞鸾笑着把一只手递给她，看到纪蓉偏过头，脸颊在他手上轻轻蹭了蹭，轻轻贴着他的手背。
烛火爆了个花，竈上的火正旺，水快烧开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对视着。屋子裏显得很安静，桶裏的热气缓缓的冒着，纪蓉在那水雾裏，像是只水妖一样的诱人，却又那么的单纯乖巧。
很久以后他们头发花白了，是否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用柔和的眼神对视，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享受每分每秒的静谧和美好？
夜色转浓，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纪蓉的睫毛垂了垂，忽然低低念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景飞鸾楞了一下，那种感觉叫人颤栗。他的甜情蜜意忽然掩不住，但可惜纪蓉累了，似乎有些困倦了的样子，趴在水桶裏不愿意动弹。
“不洗了，睡觉吧。”压低了声音，景飞鸾很轻松的把她从水裏抱出来，用大大的布巾裹住，细致的擦干她身上的湿气，亲手帮她穿上白色的锦衣。
知道自己在他怀裏，纪蓉放松了自己，轻轻搂着他的脖颈让他抱回房间，然后被放在温软的床上。
景飞鸾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上略微有些冰凉的水汽，他把纪蓉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放回去，细心的把她沾湿了的发丝擦干，轻声道：“睡吧。”
纪蓉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听到景飞鸾的这句话，依然强打起精神，柔声说：“飞鸾，我现在真的好幸福。”
景飞鸾笑了笑，他又何尝不是。
纪蓉看到他的眼神，就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说的话，也许景飞鸾只会对她一个人才会露出这种目光，纪蓉美滋滋的想，这简直比赚了五百两银子还要叫人开心。
“我也很幸福。”他看纪蓉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那副可爱样子，轻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永远这么幸福。”
纪蓉睁了睁眼睛，她的神智已经被睡神拉扯而去，听不清景飞鸾在说什么。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
“嗯……”
明天么？明天是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呢。
小至回了家，一定要给他做好吃的。菜园裏的菜不知道长得如何了？景飞鸾说联系上了一个海外商人，专卖异国的种子，她还要去看看。
还有开新店的事，琳琅食馆要不要推出新菜单了，《聊斋志异》第二卷也该写了……
脑子裏因为这句话蹦出来好多个念头，全都一闪而过。纪蓉闭上了眼，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在景飞鸾的温柔的註视下，要就这样沈溺进入一个美好的充满着温暖光点的梦裏。
哪怕明天的事情那样的多，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此时此刻他能陪伴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遇到他之前，她的世界是一片荒原。如今那裏变成了茫茫大海，海上升起一轮明月，潮水带着星星而来，海天一色，了无纤尘。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能够穿越时空来到他的身边，哪怕只有一天这样的幸福，已经不虚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