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蓉哈哈笑了一声：“不用不用，前两天飞鸾不是把车子上面弄了个篷子么，我们俩晒不着，你放心。”
玉珠这才不再问了。纪蓉已经跳上车子，牛牛迈开粗腿叫了一声，拉着他们出了院子。人坐在车子上，也没感到有多少凉风，等到出了村子，没有山壁阻挡，旷野上的风终于吹过来，但都透着热气，而且湿乎乎的，沾到皮肤上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水雾中穿行。有不少车子在旁边路过都走的慢吞吞的，路过食馆的时候他们没停下，而是朝门口的账房宋元德打了个招呼。
店裏正忙着，不少人顶着一脑门的汗正在吃这家店刚刚推出的酸梅汤，喝一口进去口舌生津，用井水镇过的水冰凉凉的，顺着嘴巴一直凉到肚子裏，那些人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就又高声喊：“来碗凉皮！”
纪蓉坐在车子裏从景飞鸾留的窗户外面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就腻了。这条路她走了不知道多少遍，路边有几棵树都差不多数明白了。纪蓉无聊的往景飞鸾赶车坐的地方凑了凑，闻到他新换上的衣服上沾了些清新的胰子味道，如今他们用的胰子都是琳琅阁裏卖的加了香料的，市场广阔，不少有些闲钱的人家都爱用。
纪蓉偷偷闻了两下，闻出些茉莉花香的味道，顺嘴问：“飞鸾，咱们家的马车有着落了么？”
“有了，下个月就能批下来，老师帮了不少忙。”
纪蓉想了想，没想明白是哪个老师，宋教谕？李林？好像还有不少书院的老师都很喜欢景飞鸾——这就好比现代学校老师都喜欢尖子生一样，景飞鸾就是学校状元嘛，纪蓉点点头。她没细问，只是说：“那得想着备好礼呢。”
景飞鸾忽然笑了一声：“我看你那首诗，我抄了给他应该就好，另外再送些农家的腊肉、干菜也就罢了，其他的东西老师都不缺。”
纪蓉楞了一下：“哪首诗？”
“锄禾日当午啊。”
纪蓉一瞬间以为景飞鸾在开黄腔，脑袋想歪了一下，连忙说：“这首诗叫《悯农》。”
景飞鸾点点头，面色不变。纪蓉看看他好像确实没旁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思想不够纯洁……不过从他的话裏推理出帮他忙的应该是李林吧？他可最爱景飞鸾的字，不对不对，宋教谕上回还来她家抢字呢，这个老师也有些疯狂。不过不用出钱那最好，纪蓉有些得意自家夫郎字太好替她省了不少钱。
“对了，我今早听玉珠说，是你托人帮忙，让纪四虎去城裏的书院念书去了？”纪蓉想起来一件事儿，赶紧问他。
景飞鸾抿了抿嘴唇：“没去乐心书院，去的是启秀书院，比他如今呆的那书院强一些，我就帮忙托人问了问，谁知道问成了。”
纪蓉瞇眼睛问他：“你对纪四虎那么好干什么？”
景飞鸾说道：“纪四虎想考功名，我给他找个好一点的书院，让他多结实些贵人。启秀书院裏大多数都是富户或是官家的子弟，去那裏不是正合他意？”
纪蓉越发觉得景飞鸾不怀好意，正准备细问，城门已经近在眼前了。一见到一辆牛车远远的走来，三四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围了上来，朝纪蓉和景飞鸾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