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呀?”夏念芝狐疑地问道。
竹翠笑了,“是过路的小鸟雀告诉我的。他方才从东苑的庭院飞过时看见侯爷啦。至于你嘛,最近天天在我身边念叨侯爷的名字,我当然知道你要去找他啦。”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夏念芝欣喜地点点头,提起衣摆,步履匆匆地从泥地里边儿出来了,悄摸得朝东苑经阁小跑过去。
冉侯府极大。
光占地就约有二十来亩,从西苑行至东苑,便要穿过数十道曲折回廊。
府里头来来往往巡逻的侍卫很多。
幸而有竹翠给他指了条小道避开了这些把守。
竹翠已经在这侯府里待了近百年,还是冉成渊的老祖父亲手种下的,对这府里头的布局早已了若指掌。
因此,夏念芝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经阁后门。
只是,夏念芝刚从泥地里出来,一路上,他又专挑偏僻的土路躲躲藏藏,衣上手上本就沾了些黑泥,现下整个人更是灰头土脸,狼狈得很。
经阁处倒是很反常的,没有一人看守,夏念芝胡乱地抹了把脸,刚想叩门,门就自行开了。
经阁是冉成渊的修行之处,平日里闲杂人等非召不得靠近,乃是侯府禁地。
冉成渊是练武修行之人,耳目敏锐,听到后门传来了动静,便挥挥手,掌风裹着内力呼啸而出,将门直接弹了开来。
他正坐在经阁中央的蒲垫上,一睁开眼,就瞧见了门口惴惴不安的夏念芝。
一个脏兮兮的泥人儿。
冉成渊起身踱到夏念芝跟前,神色阴郁,“狗奴才,谁准许你来经阁的?”
冉成渊竟然没认出他。
“冉成……渊……”
夏念芝痴痴地望向了冉成渊。
他这有缘人长得着实好看。
身材劲瘦,脸若刀刻般英挺,一双墨色的眼冷冽而幽邃。只是……冉成渊却并不似画像中那般温柔,眉宇间总是有股子化不开的戾气。
夏念芝有些害怕。
他犹豫了好久,才壮着胆子扯住了冉成渊的袖口,怯生生地道,“我……我想见见你。”
冉成渊瞥见了他露出来的半截手腕,这才恍然记起,“你是那个我带回来的药引子?”
夏念芝眸光亮亮地望向他,点点头。
“果真肮脏。”
“我……我不脏的。”夏念芝垂了一下头,瞧见了自己身上的泥污,呆呆地缩回了手,羞赧地解释道,“我本来就是草木,所以……所以才喜欢泥土。”
“哼。”冉成渊听了这话,不怒反笑,“既然你那么喜欢泥土,就给我去泥潭里待着吧。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什么……”
“听不懂我的命令是吗?”冉成渊忽然伸手拖拽过他的衣襟,夏念芝身子本就虚弱,病未大好,一路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咳个不停。
冉成渊拽着夏念芝来到后院的一方种养杂草的泥潭边,手下用力,将他猛地推搡了进去,还对路边好奇侧目看过来的侍卫仆役吩咐道,“没我的准许,谁也不能放他出来!”
夏念芝被这股大力撞得整个人摇晃着摔进泥里,脑袋生生地磕在了石块上,爬不起身。
冉成渊袖手站在泥潭侧边,冷眼看他,“也不看看自己有多脏,还敢碰我。在泥潭里老实反省,要是敢上来,我就一刀杀了你!”
语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过多久,天上又飘起了细雨。
很冷。
夏念芝唇瓣微抖,牙也冻得咯咯作响,他蜷了蜷早已发麻的身子,抱紧双臂缩成一团,好像这样才能暖和些许。
他很难受。
身子似乎也在发热。
他这颗小草脑袋瓜子想不明白,冉成渊为何那样厌恶他。
随着雨势渐大,夏念芝不知道自己在泥潭里趴了多久,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就在这时,他模糊间看到有一个人走近了泥潭。
那人撑了把伞,一袭绛朱色华袍,长身玉立,站在泥潭边注视了他良久,然后朝他伸出手。
是一个男人。
长相气质却极出众,仿若天上的仙子。
夏念芝愣住了。
这是仙子下凡来救他了吗。
他费尽力气往边上爬了几步,然后怔怔地握住了祈笙的手。
可旋即,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祈笙握了他的手后,故意顺着他的力道往泥潭里一歪,直直地摔了进去。
祈笙身后跟着的小仆见了,登时吓得面如土色,扯着嗓子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祈公子掉进泥潭里啦!”
这一下,惊动了好多侍卫。
还有冉成渊。
冉成渊飞快地赶了过来,祈笙此时已被救上来了,夏念芝也被捞了出来,两个侍卫正按着他跪在一边,等候发落。
冉成渊顾不得祈笙身上的泥污,将他揽在怀中,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