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此情此景,让夏念芝模模糊糊地记起了一些事。
他好像也曾在某一世有过爹。
他好像……
也曾这般赖在爹的怀中……
男子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颤颤巍巍地将男孩搂住,“不是……让你不要来……”
“娘亲已经不在了,我不能扔下你,不能再没有爹了!”男孩儿说着说着哭出了声,他扭头,哀求夏念芝,“公子,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说…你…你是医官……你可以救救我爹吗?求你了!”
“我看看。”
眼见那男孩儿不停地朝他磕头,夏念芝只好上前观望了一下重病的男子。
这男人面黄肌瘦,身上溃烂不堪,着实可怖。
夏念芝伸手,把住了他的脉搏。
那个脾气不好的珠子此番没有阻止他。
所以夏念芝明白,他不会被感染。
他醒来后虽然失忆了,但这些医理就好像长在脑中一样,记得清楚。
或许,他曾经真是司药仙君……
夏念芝垂了眸,修长的手指轻搭在男子的手腕上,这男子的脉象很奇怪,平稳有力,并不像是将死之人,可……夏念芝瞧他,已经连呼气都甚是费力,身上的脓疮也已很严重……
这已经……超出寻常的医理常识了。
“我治不了。”
夏念芝摇头,缓声对男孩儿说,“这疫病,我治不了。”说罢,便起身,竟要抬脚走出寺庙。
“呜呜……爹!”男孩儿闻,便再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爹死!不要爹死啊!”
“孩子……”男子也闭了眼,不住地流下泪水,枯瘦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男孩儿的脊背,语不成调。
夏念芝驻了足。
“你要做什么?!”珠子许是察觉到了夏念芝的恻隐之心,焦急地问他,“这疫病不是你能治的!我们赶紧走啊!”
“那孩子和他爹……让我心中有所触动。”夏念芝的声音低了下来,“人非草木。虽然…虽然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但若我真是仙君……我岂能…岂能见死不救……”
“你这个笨蛋!你就是草!”珠子眼见夏念芝拔下了头上的发簪,便知他想干嘛,气得口不择,“蠢货!你就是草,你又何必跟人一样……”
跟人一样……
动情呢……
“可我现在是人。”夏念芝似是已做出了决定,他转身,走回庙宇,遥遥看了眼那地上无数哀嚎的众民,“曾经是神。”
晨间的曦光透过寺檐打在他的身上,犹如降世神邸。
夏念芝不再犹豫,用那枚玉簪,朝手臂上用力划了下去。
很痛。
夏念芝皱了皱眉,将颤抖的手臂悬到了男子上方。
小男孩儿惊呆了,不懂夏念芝这是要做什么,立到一边,瞪大了眼看他。
血,一滴一滴地自夏念芝的臂上落下,流到了男子的伤口处,所到之处,却如同一剂仙药,竟……瞬间愈合了那些烂掉的皮肉!
男子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夏念芝的唇瓣却有些发白……
他的……他的血果真……果真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怪不得,他以前……被放过这么多血……
可医者不自医,他自己身上的伤疤却一直很难愈合……
概因他受伤之后,从没有被好好照顾医治过吧。
“爹!爹!你好了!你真的好了!谢谢公子!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男孩儿眼见着自己的爹恢复了,激动得不能自已,不停地和爹一起朝夏念芝磕头道谢。
“不必客气。”夏念芝抿唇,他轻抚了抚手腕上的伤,心头却蓦地涌出一阵奇怪的酸涩,他无奈地摇摇头,打算先行回去研究一下,他是芝草,若他的血真有医治疫病的功效,那么是否可以去寻些芝草入药去拯救这些人呢。
可袖口却又被人再度拉住了。
“公子。”
原来是那已经恢复的男子,“求您……再救救我儿子吧。”
夏念芝惊诧回头。
不光是男子……
只一瞬,刚刚还躺在地上的人,也皆一个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眼发直地盯住了夏念芝。
“救救我……”
“救救我……”
求生的本能,促使这群人,如同行尸般,流着血,在一片哀求声中,逼近夏念芝……
*
“将军!将军!您伤重未愈!不可贸然应战啊!殿下,您劝劝将军吧!”
西越。
冉成渊银冠束发,着了件黑色战袍,立于马上,右手提了柄长-枪,胸前铠甲下,却缠了层纱布。
从前胸一直到后背。
很长的刀伤,深可见骨,是前两日冉成渊偷袭敌营时,被时荆所伤。
这刀……
再深一些……冉成渊可能就死了。
但现在,冉成渊面对时荆的蓄意挑衅,竟不顾重伤,欣然应战。
西越的将士们都觉得……
冉成渊像是疯了,他最近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想同时荆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