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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小姐,灵儿小姐醒一醒,掌门来看你来了”睡梦中,灵儿被一乌鸦般聒噪的声音吵醒。
向来有起床气的灵儿,眉头微微皱起,眼睛依然紧闭,从床头摸了个软软的,毛绒绒的东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扔了过去
嘶——一声隐忍的抽气声过后,房间裏终于又恢覆了安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灵儿的眉头展开了,小脸埋在软软的枕头裏,舒服地嘆了一口气。
张顺屏住呼吸,偷瞄着脸上扒了只小小白狗,形容狼狈的掌门,低下头,强忍着笑。他入得山门两年,虽说见掌门的次数寥寥,可是哪次掌门不是一副充满威严不茍言笑的模样。
像现在,睡得迷迷瞪瞪,被人当做暗器的小白狗,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紧紧抓住它仅能抓住的物品——掌门大人的道冠,软软的小肚子贴在他的额头上,两只软软的小后爪子,蹬在对方的鼻子上。毛茸茸的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搔得掌门大人鼻子痒痒的,却又要极力抑制住喷嚏,憋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那模样,要多搞笑就多搞笑
清玄暗自磨了磨牙,抬手把脸上的异物拽了下来。定睛一看,原来手中是灵儿的那只据说堪比筑基后期修为的宠物。一人一狼对视着,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绪——极度不爽。
清玄做了这么多年的掌门,从来没有门人对他动手过,因而没怎么防备。加上关心灵儿的伤势,向前探望,不料被扔了个正着。
而小银狼则不爽自己睡觉睡得好好的,被灵儿扔了出来,好死不死落在了整天拉长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掌门老头脸上。任谁一睁眼看到一张严肃中带着丝怒气的脸,心情也愉快不到哪儿去
“阿嚏阿嚏”清玄忍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没忍住那两个震天响喷嚏。
“哎呀烦死了到底还让不让人睡呀”灵儿噌地坐了起来,一个粉红小猪猪的枕头又扔了过来。
这次早有防备的清玄,很轻易地接住了那个每多少重量的抱枕。拉长着脸,清玄的眼中隐隐藏着怒火。张顺一瞧这架势,缩了缩脑袋,向后退了退。城门失火,可别殃及他这只小猫鱼。
两颊上的咀嚼肌紧了紧,清玄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带一丝笑意地道;“中气十足,扔东西的力气也不小看来,灵儿你恢覆的不错”
正在揉眼睛,哈欠打了一半的灵儿,一听这严肃古板的声音,暗叫一声“糟了”用力合上嘴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灵儿忙挤出一脸热情的笑意:“哟挂名师父,您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让张顺通报一声,弟子好整装更衣迎接您的大驾光临呀您看……我这衣衫不整的,怪失礼的。您老是不是先回避下,等我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再跟您见礼?”
好嘛敢让青云掌门回避等候的,整个门派估计独此一份,再找不到第二个了吧?低着头装家具的张顺,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灵儿心中还无限怨念呢虽说这身体本尊年仅十岁,古人七岁不同席,咋说咱也算是个小小少女对吧?先派来个清秀木讷的小少年来伺候,她就不计较了。你说你老筋骨老脸儿的,未经淑女允许,就进入人家房间,不砸你砸谁呀?没把你当老色狼、老变态打出去,就够给你面子的了
清玄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抽了几下,用力甩了下袖子,闷声不吭地出了门。张顺站在那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呆呆地楞在那儿。
“我说张顺哪你没听到本姑娘要换衣服了吗?怎么?还想免费观赏***秀呀”灵儿没好气地瞪了那个木头一般的小厮一眼,难怪在记名弟子中受欺负的总是他,真是个没眼色的
张顺虽然不知道啥是“***秀”,不过听着小仙姑的意思,是很不高兴他留下来,赶忙像有狼在身后撵他似的,火急火燎地出了房门,还好,这家伙还知道帮灵儿把门掩上,不至于呆到无可救药的份儿上
灵儿快速地换了身衣裳,用桌子上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刷牙洗脸。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这可是前世练了十来年的,功底自然不凡。
十分钟后,灵儿已经毕恭毕敬俯首贴耳地站在了清玄的面前。坐在张顺搬来的椅子上的青云派大掌门,端着一杯热茶,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灵儿一眼,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灵儿见挂名师父一时之间没有开口的打算,忙狗腿地帮掌门加了点茶水,道:“让师父您久等了,徒儿无限惶恐”
她很乖觉地在称呼上去掉了“挂名”两个字。开玩笑,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来老家伙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这个时候触他霉头,不等于找死吗
清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过一板一眼,古板严肃的很。在暮朝殿的时候,他对师父另眼相待的这个小姑娘的举止行为太过率性,就隐隐有些担忧。今日一见,又更加深了他的担忧,青云派一向尊师重教,註重礼教。虽说铸石峰的三长老,总给人玩世不恭的感觉,可是到了大义面前,从未出过半分差错。而眼前这个看似恭谨,眼睛却溜溜转个不停的小丫头,如果不严加管教的话,只怕青云几千年的声望,会毁于一旦。到时候,他如何面对青云派历代祖师爷?如何面对把灵儿交付于他的师父?清玄突然觉得肩上任重道远呀
灵儿若是有读心术的话,一定会很不屑地甩给他一句:切你想太多了
灵儿偷眼看去,掌门师父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心中有些忐忑,怯怯地问了句:“掌门师父,您老有什么指示?”
清玄已经渐渐习惯,她喜欢在称呼前面加前缀的毛病了,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的伤势恢覆的怎么样了”
“托您老的福,已经痊愈了哦听雪舞说,您老为了徒儿的伤,还浪费了一颗千金难求的丹药。徒儿无限惶恐”灵儿尽量让自己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一点,努力迎合掌门师父的喜好。
不过,她这听起来假假的话语,并未得到清玄的好脸,他沈默了片刻,道:“你平时怎么说话,就怎么说。别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不舒服”
“是是您老英明”灵儿很狗腿地眼睛笑成一条线。
“把手伸过来”清玄知道她伤势的厉害,恐留下什么隐伤,要亲自确认下她是否痊愈。丹田嘛可不是胳膊腿的,关系到以后的修为进境呢
灵儿楞了一下,马上屁颠屁颠地把手伸过去。感觉到掌门师父手中一股灵力缓缓流入自己的筋脉,她马上放松身体,体内的灵力也处于自由流转状态,直到清玄收回了手,才巴巴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口中的结果。
清玄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很是疑惑,前晚小丫头的丹田灵力枯竭得一分不剩,而且受损极为严重。虽说有他的碧青丹的辅助,没个月把两个月的,是不可能恢覆的。可是今天一探她的卖相,丹田不但完全修覆了,而且比原来更宽更广,且灵力比以前更上了一个臺阶。而且只一天,小丫头炼气中期的修为,居然突破到了炼气八层,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丫头身体恢覆如此之快,而且修为进境得如此神速呢?
灵儿见他眉头紧皱,脸上神色莫名,心中有些犯嘀咕了,难道自己身体表面恢覆了,却埋有什么隐患不成?
清玄收回思绪,看到灵儿的脸色转为担忧,出言道:“你的身体果然痊愈了你……有什么奇遇不曾?”
“奇遇?没有呀哦师父您是说我突破炼气中期的事吧?或许是因为‘破而后立’的原因吧,徒儿因祸得福,突破瓶颈了呢嘿嘿……”灵儿龇牙一笑,空间的事儿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自己安全堪忧哪
清玄覆杂的眼光看了灵儿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既然身体好了,就别偷懒,跟师兄师姐们一起锻炼去吧你的身体……也该练练了”说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行云流水般地走了出去,宽大的白色道袍随着他的走动,不停地飘荡着,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看来选青云派并没有选错,单单这内门弟子白衣飘飘的感觉,就让灵儿眼馋不已。
张顺这时候凑过来,道:“灵儿小姐,您大病初愈,先用些饭食。小的,再陪您去领门派裏发放的用品。”
发放的用品?灵儿的兴致来了,拉着张顺问道:“有衣服吗?有佩剑吗?有丹药不?……”
灵儿一连串的发问,弄得张顺头昏脑胀,他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很是混乱:“衣服是有的,不过您……得量身定做,还要几天才能领到。佩剑、丹药……小的并没听说”
灵儿撇了撇嘴,心中道:真是小气,人家仙侠小说中写的,不怎么样的门派都分发丹药呢
她也不想想,丹药何其难得,她一个小小刚入门的弟子,就想领丹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一百五十四章如此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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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章如此训练
灵儿带着张顺,晃荡到坐落在前山平臺上,记名弟子简陋的院子。负责分发物品的负责人,是一个长相很猥琐,跟黄鼠狼一样,一看就是个奸猾的家伙。
这人名叫刘峰,因为跟八大脉中某个内门弟子,有七不沾八不连的关系,所以被派到朝阳峰,在记名弟子中当了个小小的头儿。这家伙,是个贪小便宜,雁过拔毛的十足小人,因他有后臺,其余记名弟子都敢怒不敢言,私下裏偷偷叫他黄鼠狼、刘扒皮,以发洩心头的怨愤。
张顺在他眼中属于没有任何油水可榨的类型,心中不喜的同时,就把大量臟活累活全堆在这个木讷小子的身上,派给那些识相的,知道孝敬他的记名弟子,则是一些轻活。偏偏张顺又是个吃苦耐劳的,无论给什么活,都闷声不吭地做完,做得还没什么刺儿可让他挑。在朝阳峰掌门眼皮子地下,他又不敢太过分。因而,只是平日裏对他横鼻子瞪眼睛,没个好声气儿,倒也不敢苛刻他的伙食。
不曾想,这个木头疙瘩,居然走了狗屎运,让内门弟子看中,选去伺候受伤的小姑娘去了。据说第一天上任,就得了一个灵珠的赏赐。灵珠耶那可是既可以用来修炼,又可以在修真界同行的宝贝呢怎能不让他眼红?昨儿一晚上,刘峰都在琢磨着,怎么把那小子受伤的灵珠弄到自己口袋裏。
一抬头,看到那个木讷小子,走了进来。他跟在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身后,那恭谨的态度,昭示着小姑娘的身份。
在院中晒太阳的刘峰,赶忙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殷勤地迎上去:“小仙姑您怎么有空来前院呀?院子裏有点乱,您小心点儿快请坐,快请坐”刘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脸上挤成一朵花儿。
并非灵儿以貌取人,这小子长得猥琐倒也罢了,态度语气无一不让人想k他一顿,贱得无与伦比皱了皱眉头,灵儿不爽地道:“别叫我小仙姑,听起来跟小香菇似的”
“是是是”刘峰点头不迭地答应着,抽着手谄媚地道,“小仙长您有什么吩咐,让张顺知会一声便是,何必自己亲自走一趟?您昨儿才病了一场,别受了风寒……”
“我是来领用品的,快些一会儿我还要去后山练功呢”灵儿不耐烦他的唧唧歪歪,直入主题道。
“是是是东西在仓库给您保存着呢,您在这坐一会儿,让张顺同我一起去取吧?”刘峰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灵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于这样的态度,刘峰早已习惯了。朝阳峰的几个师兄妹还算好的,人员简单,也都没多大的脾气,其他山头的外门弟子可没这么幸运了,被支使得团团转不说,还动辄打骂,那日子可比这儿难熬多了幸好他有个内门弟子的亲戚,否则这好差事,哪能轮到他刘峰呀
去仓库的路上,刘峰回头看看在院中站着四处打量的小仙长,口气酸溜溜地对张顺道:“伺候仙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吧?不过,你小子算是走运的了,不用干那些粗活儿累活儿,听几句难听话,看人脸色算不得什么若是仙长心情好了,能赏你个灵珠灵石什么的,那可就发喽……”说着,老鼠眼在张顺身上来回游荡着,好似要透过他的衣服,看看藏什么好东西似的。
知道他品性的张顺没有做声,小仙女赏赐的灵珠,他贴身放着呢,等有机会下山探亲,给家人带回去,他在山上能吃饱饭了,一家六七口还都饿着呢
刘峰见他不上道,心中冷哼一声。小子,别以为你攀上大树,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你最好祈祷小仙姑永远把你留在身边,否则……哼哼到时候你就见识到我的手段了
领好了日常用品,灵儿让张顺拿着先回去,自己漫步向后山走去。那裏,是新晋弟子训练的时候,据张顺介绍说,一些资质差的弟子,在后山训练了三五年才过关的,也不是没有。
昨天晚上,宇文轩累得跟死狗似的,到她屋裏探望她的时候,还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呢灵儿就非常好奇,到底什么样的集训,能让看起来有点功夫弟子的九皇子如此狼狈呢?
“小师妹,你怎么来啦身体好彻底了没?”后山一个大平臺上,放置着数十口巨大无比的缸,秦惊鸿坐在一口缸的边沿上,嚼着一根青草,挥舞着手,很是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说那缸巨大,一点也不为过,在灵儿的眼中,每一口缸的口径,至少也有两三米,深也足足有一人多高。这哪是缸呀,简直就是个洗澡池灵儿来到秦惊鸿身边,拍了拍那口结实的大缸,很好奇这么大的缸,到底有什么用
灵儿就着秦惊鸿的手劲儿,也坐到了缸沿边上,两条腿耷拉着,悠闲地晃荡着:“身体全好了,今天早上掌门师父还去帮我诊了下脉,说我可以参加训练了。秦师兄,我需要做什么呀?”
进门的新人集训,是由秦惊鸿在内的五位师兄师姐轮流监督完成的,今天恰巧轮到了熟人秦惊鸿,让灵儿倍感亲切。
秦惊鸿面带为难地看着灵儿细胳膊细腿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灵儿已经知道训练的项目了。
只见苍翠欲滴的竹林之中的小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奔过来。他的手上拎了两个硕大的木桶,桶裏的水滴滴答答,在青石小路上留下了两道湿湿的印痕。
“雪舞你的桶漏了,怎么也不修一修呀”眨眼之间,那个白色的身影来到了灵儿的面前,桶裏的水还有一大半。灵儿早已从他奔跑的姿势,辨认出他来,笑嘻嘻地提醒他。
雪舞一抬手,两只木桶同时倒进一个大缸裏,灵儿探头过去一看,上午才过了小半时间,这家伙已经打了大半缸了,难怪昨日他能那么早收工呢
秦惊鸿啧啧称奇:“怪不得昨日大师兄对你称讚有加呢我们师兄妹几个,一缸水一天打满最快的也要三个多月的训练,到你这裏不要半天就打满了。果真不愧是化形的妖怪……”
啪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小巴掌拍在了他的背后,别看巴掌小,威力倒挺大,差点把他从缸沿上拍下去。扭头看去,罪魁祸首还一脸不高兴:“雪舞才不是妖怪,他是灵鹤,仙兽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