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过去了五天,明亦心都没有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会不会我早上醒过来,就会看见他躺在枕边,会不会我推开房门,就能看见他站在廊外,会不会我凭窗眺望,他就会从街角的拐弯处不慌不忙的走过来······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要说人影,就连只言片语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他仿佛真的从我的世界裏彻底的消失了。
我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连东西都懒怠吃了,每天关吟端了饭菜过来,又基本原封不动的端了回去。
她原本是很活波爱笑的,现在看着我没精神,她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每天从街上费尽心思淘回来些新鲜的玩意儿和吃食,就为了能让我高兴一下。
可我真的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明亦心,我就觉得难受得要命。
如今恐怕只有姚云轻是我们几人当中心情最好的那一个了。
那老大夫的医术确实高明,药也用的好,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姚云轻手脚上的伤口就已经愈合了大半,人也不像之前那般奄奄一息的模样,甚至都不用叫店小二来帮忙,自己就有力气可以挣扎着起床换衣裳和吃饭了。
我也替他查看了一下经脉。
一切都如老大夫所言,武功虽废,经脉却未断,等以后身体完全恢覆好,就可以重新开始练功了,毕竟他年纪还小,总还是来的及的。
“师父,你不要为我难过。”
在我探完病起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袖子,虚弱而又诚恳的望着我。
“以前我练武,是为了给娘报仇,也是被爹所强迫,并非我自己喜欢才练的,如今娘的仇已报,爹也没了,我那点武功废就废了吧,也没什么可惜的,以后,我只听师父的,您让我练什么我就练什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
多会说话的孩子呀,自己都惨成这样了,还想着来开解我,怕我有心理负担。
若换了其他人,肯定要顺水推舟表示一下自己的深切慰问,好好赚一把对方的感激和人情。
可我压根没心思这么做。
“我没有为你难过。”
实话虽然伤人,但我还是没有掩饰的说出来了。
“你能保住这条命,以后还能练武,我为你感到庆幸,毕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师父,您别骗我了。”
他轻轻的摇摇头。
“你的气色这么差,连下巴都瘦出尖儿了,眼睛裏也都是血丝,我知道你心肠最软最善良了,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势,你又怎么会吃不好睡不香呢?”
这一刻,我倒是真的有些想笑了。
原来这孩子不仅会说话,还很会脑补。
“你想多了,其实我是因为······”“师父。”
他忽的加大了声音,语气表情近乎是发誓一样的认真。
“您救了我三次,这恩情比天大比海深,这辈子云轻一定唯师父之命是从,如有背叛,万死不得超生!”
“你不用这样。”
他这幅奉我为再生父母一样的架势让我有点无所适从,伸手把袖子从他紧攥着的掌心裏给扯了出来。
“就算不是你,换了是关吟或者是其他无辜的人,我能帮也一定会帮的,再说,我也只救了你一次,哪有三次这么多?”
“有!”
他像是怕我不记得了一样,急匆匆的提醒。
“第一次在姚家大门口,明宗主问您我和姚玉童谁死谁话,您选了我,第二次在马车上,您答应收留我进渊合宗,让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第三次就是在断崖,若没有您及时赶过来,不顾自己危险也要背我回去,恐怕我早就流干了血,死在大雨裏了,您救了我这么多次,我铭感五内,永不敢忘!”
我怔了怔,感觉本来乱成一锅粥的脑子裏似乎有了些头绪,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渐渐浮现真相,呼之欲出,但却又总是模模糊糊的不清晰。
“师父,师父?”
姚云轻对我表了这一番的忠心,却半天不见我有什么反应,不由得疑惑的连唤了我好几声。
“您怎么了?想什么那么出神?”
“啊?哦,没什么。”
我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救你,不是为了图你的回报,只要你好好活着,以后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别走了歪路,就算对的起我了。”
“可是,我······”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我摇摇手拦了下来。
“先休息吧,你的伤需要静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走出姚云轻的房间时,我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关吟。
她望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