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云轻没有吹牛,一个时辰之后,果然就拿着口供过来找我了。
“师父,幸不辱命。”
他将一张薄薄的纸张放在了我的面前,微微仰着头看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含着光,好似是个等待夸奖的小兔子。
我问了一天都毫无所获,他就用了这么一会儿就问出来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么?办事能力也太强了吧!
忽然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涌上我的心头,我何德何能能做他的师父,我看在情商处事方面,他都能当我的师父了。
“咳,你做的很好。”
我战术性的咳嗽了下,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随手拿过一把银鞘的小匕首,递给他做奖励。
“这个是我之前买来切水果的,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防身用吧,总比手指强。”
“谢谢师父。”
姚云轻又惊又喜的从我手中把匕首接了过来,捧在手心裏摸了又摸,就像是得到了一件传家宝似的,紧紧的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这是师父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使用的,就算把命丢了,也不会丢了它的。”
这天真稚气的样子看起来绵软无害,倒是挺讨人喜欢的,我的口气也不自觉的软了许多。
“说什么傻话呢,这都是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丢什么也不能丢了命,知道吗?”
“知道了。”
他攥着匕首,不好意思的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高兴的对我说道:“师父,刚才船夫钓了两尾鲑鱼上来,这东西可是稀罕难得,最为补血益气,我去盯着厨下好生做了,待会送到这儿给您尝个鲜!”
鲑鱼?
听到这两个字,我顿时想起了在现代时吃过的那些肉嫩鲜美的三文鱼刺身来。
原以为无缘再吃到了,没想到今天倒是突然来了口福。
“好,辛苦你了。”
姚云轻兴冲冲的走后,我展开那张薄纸,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这上头的字迹潦草的很,甚至还缺笔少画,模糊成一片,可见写字之人当时手得抖成了什么德行才会写的乱成这样。
不过我还是从这一篇鬼画符中勉强认出了关键性的三个字。
吴若为。
那个总是笑容满面,和善的好比弥勒佛的白胡子老头,赤霞堂的堂主。
是他我倒是不意外,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他长的像个笑面虎,再加上他在渊合宗的势力地位,能和魔门搭上线还半点风声不漏,差不多也只有他能办到了。
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哪裏有点蹊跷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那些认罪书裏,为了求明亦心饶他们一命,几乎是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牵扯出了许多其他门派的各色人等,却独独没有一个人供出吴若为来。
我不认为是这些人多么讲义气,宁死也不肯出卖吴若为,我觉得吴若为应该是采取了什么万全的手段,没有在他的盟友面前暴露真实身份,所以没有人知道。
既然是这样,那他还派人来抢什么认罪书?这不是没证据上赶着给我送证据来了吗?
难道是因为在矿山被明亦心识破了身份,怕我回去揭穿他,所以狗急跳墻出昏招?
我放下这纸口供,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陷入了沈思,连关吟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发觉。
“宋公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端过来一个小小的茶盘,替我沏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是酸枣茶,可治反胃恶心,我怕公子你会晕船,就给你送了点来。”
“多谢你。”
虽然我并不晕船,可我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接过白润的骨瓷茶盅,浅浅的喝了一口。
酸甜适宜,又带着沁人心脾的茶香,余味绕齿不绝,喝下去肠胃也暖洋洋的润贴了起来。
“嗯,挺好喝的。”
我随口夸了句,无意间却是看到了关吟的脸色有些奇怪。
以前她都是双颊红润,元气满满的,今天却失了些血色,显出了几分苍白。
“你看起来不大舒服啊,是晕船了吗?”
我问道,伸手又取了只杯子准备给她也倒杯茶。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