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夸张?”
我笑了笑道:“你若是不方便出入渊合宗,送个信来,我出去见你不也是一样?”
“宗主啊,你住进这儿,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风蝶走到我跟前,不满的撇了撇嘴。
“你可知道,你那个好徒弟截下了我送来的所有消息,还义正言辞的回信告诉我,你现在养病,不能受任何打扰,有什么事就跟他说也是一样,呵,那能一样吗?他还想做我们万乘宗的主不成?”
我微怔了下。
姚云轻是跟我事先说过,会把那些来探病献殷勤的各方人等都拒之门外,免得扰了我的清凈,我确实也懒怠同那些各怀鬼胎的无聊人打交道,也就由着姚云轻替我安排了,只是没想到他连风蝶也给拒绝了。
我虽然没有明说我还有个身份是万乘宗主,但这些年风蝶带着万乘宗给姚云轻带来了不少的方便和帮助,以姚云轻的聪明程度,想要猜出我与万乘宗的关系,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如今他却不肯让风蝶见我,这点我倒是真没有想到过。
“好了,云轻年纪还小,行事难免有不妥当的地方,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茶盘裏取了两只杯子,斟上热气滚滚的香茶,推了一杯给他。
“坐。”
“宗主,你就惯着他吧。”
风蝶哼了声,带着些怨气坐了下来。
“三年前,你说要去追杀明亦心,夺回沧海泪,扔下一切就跑了,让我听姚云轻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差遣,还不许万乘宗再做以前那些烧杀抢掠,大把捞钱的营生勾当,这可弄的万乘宗是日渐式微啊,不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连威势都没了,如今江湖上提起魔门来,我们万乘宗都排不上号了!”
我忍不住莞尔。
“那不是挺好?终于把屎盆子给甩出去了,难道你喜欢满江湖都喊你魔门妖人?”
“好什么呀!”
风蝶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桌子。
“甩出去的不止是屎盆子,还有万乘宗的钱袋子和江湖地位啊!弟子们往常都过惯了刀口舔血,横行霸道的快活日子,现在却要他们夹起尾巴做人,多憋屈啊,再这样下去,干脆金盆洗手散伙算了。”
“要不这样。”
我心念一动,提议道:“索性你们就不要再混歪门邪道了,直接把万乘宗改成正派宗门吧,以后出去,人人都喊你一声大侠,岂不是比魔门妖人要气派好听的多?”
凤蝶的一口茶顿时呛在了喉咙裏,咳的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半天才勉强平覆了下来,瞪着一双漂亮的凤目看着我。
“改邪归正?宗主,你好歹也是出去混过几年江湖的人,怎么还如此天真?就凭万乘宗以往做的那些事,杀的那些人,在江湖上结下不知多少生死血仇呢,现在想回头当好人,邪道不会容我们,正道也不会帮我们,到时候,咱们下场不知道要多惨有多惨呢!”
我默默的捧着手裏的茶杯,盯着裏面浮浮沈沈的茶叶看了会儿,轻声开了口。
“再难也得试试,哪怕只是先开个头,做一点点改变,就像愚公移山,子子孙孙的传承接力下去,总有一天,万乘宗可以彻底摆脱黑暗淤泥,光明正大的立足在江湖上,哪怕没有什么威名,但至少,可以问心无愧,后代也不用被人指着鼻子像过街老鼠的一样的骂了,你觉的呢?”
风蝶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反驳我,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停了会儿后,像是洩气一样的将手中快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也不用想什么以后了,眼下万乘宗马上就有大麻烦,弄不好,直接被人灭门了也说不定。”
“什么大麻烦?”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是有什么厉害的仇家要来寻仇?以前连明亦心都没给万乘宗灭门,难道有人比他还厉害?”
“哼。”
风蝶抽动了一下涂着大红胭脂的脸颊,很不屑的样子。
“明亦心是厉害,但他自视甚高,眼睛长在了头顶上,只知一门心思的修炼武功,其余万事不管,若不是为了抢夺沧海泪,他压根也懒得和我们万乘宗打交道,灭门都嫌臟了他的手呢。”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明亦心确实目空一切,如独身立在绝顶巅峰,不染凡尘俗务,不爱欢喜热闹,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当然,他对我,是例外。
“现在来的这个仇人,那可是大有来头,宗主,你还是自求多福一下,最近别出去外面跑了,要是落他们手裏,只怕要折磨的你生不如死呢!”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啊,与我有关?”
“与你虽无关,但和老宗主有关。”
风蝶没有马上接着说和我那个便宜爹到底有什么关系,反倒是抬眼看着我,问了另一件事。
“宗主,你听说过怀灵宫吗?”
“怀灵宫?”
我沈吟了会儿,似乎是有点印象。
“听说过一些,好像他们宫主是个女子,常令手下的弟子们去各处搜罗长相姣好的少男少女,抢回去灌了药洗去记忆任她驱使,还喜欢去别人的婚宴上闹事,逼着新娘去杀死新郎的家人,让好好的夫妻成仇,以此为乐,造成了不少的惨剧。”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