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了?”我哑着声音问道。
“巳时了。”
姚云轻隔着门回答道:“齐掌门他们都已经到了,在议事厅等着你呢。”
巳时?十点多了!
居然睡到这么晚吗,我昨天到底是有多困······“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姚云轻提着一个小木桶走进来,先去木架那边取了洗脸用的铜盆,将木桶的水倒进去,这才端着盆子朝我走了过来。
“师父,我伺候你洗脸吧?”
“不用。”
我没看他,闭眼揉了两下太阳穴,刚想从床榻上坐起来,手脚却一点也不听使唤似的,直直的又摔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睡太久,血液不流通的缘故?
我心下惊愕,又试着起身,却还是同样的结果。
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我运起真气,想探查一下自己的经脉,但丹田处却顿时一片绞痛,根本不能运气。
“师父,怎么了?”
姚云轻见我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急忙上前扶住我,语气十分的关切。
“是不是手脚无力,丹田疼痛,连真气也运不起来?”
是啊!
我刚想点头,脑子裏却仿佛被什么敲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姚云轻的脸上,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挂着纯凈无害的表情,可分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师父,关姐姐做的那碗黄鳝粥,好吃吧?”
黄鳝粥?
我怔然的望着他,心裏一片冰凉。
关吟昨天感激涕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一言一语,都仿佛是朝今天的我极射而来的利箭。
难道,这就是她对我的回报······“师父,我说过,你的心太善。”
姚云轻观察着我的神色,惋惜似的嘆了口气。
“你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好,可你自己却没想过,人是会变的,关姐姐如今一颗心全扑在周卓然身上,为了他的性命和前程,背叛你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她叫你一声哥,你就真把她当妹妹了?难道你忘了,明亦心为了你,杀了她关家满门吗?”
“那你呢?”
我靠在床头,目光直直的盯着他。
“你为了什么要背叛我?是因为灭门之仇?”
“当然不是。”
姚云轻不躲不避,坦然的面对着我的眼神。
“与我有仇的,从来只有明亦心一个人,我也不会背叛你,很早之前我就发过誓,要永远记得你的恩情,一辈子都对你好。”
“你还记得你发过誓?”
我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
“那当初在回渊合宗的那条船上,你发的誓言呢?你还记得吗?”
姚云轻沈默了片刻,浅浅笑了下。
“记得,我说过,如果我将来对明亦心不利,就会万厄缠身,不得好死。”
他说到这儿,伸手去扭铜盆裏的布巾,语气平平淡淡的。
“可是师父,我不怕死,更不怕什么厄运,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裏,就连老天爷也休想替我做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冷冷的开口。
“如果你要害明亦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拧布巾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覆如常,拿起布巾朝我坐的更近了些。
“虽然你对我说这样绝情的话,但我不怪你,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真正对你好的那个人。”
我刚要再骂他两句,他却两指并拢,迅如雷电般的点了我两处穴道,让我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别生气了师父,暂时就先受些委屈吧,很快就会好的。”
他抬手用布巾仔细的替我擦完脸,又取了外袍给我穿上,头发也帮我梳的整整齐齐,最后让人抬了一架步辇来,将我放了上去,围绕着转了个圈儿,满意的点点头。
“好看,君子如玉,就该是师父这样的。”
视线落到我的脸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愈发的高兴起来。
“等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顶着这张假面具了,连宋子善这个名字都可以不要了,以后,你就可以用全新的身份,永远陪在我身边了。”